以为你又碰上上次那帮杀手了,谁知道…两颗眼珠子分了工,一颗望向摘锦,一颗盯着燕濯,“啧啧"两声,到底没把后头更露骨的话说出来。
燕濯倒是没半分窘色,“柳文林本就是被买通来对付我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对我发难,便叫表妹将人收拾了,他们计划失利,从旁的琐事刁难我,也不足为奇。”
“这天杀的县令!还有他那一帮狗腿子,都不是什么好货!”庞勇骂骂咧咧了两句,两道眉拧成一根麻绳,“那你这次又不管了?”“原也不是我的屋子,那里住不了,我换个地住就是,不算什么大事。”“这会儿倒好性儿了?被人当个面团似的搓扁揉圆都不当回事,那什么算事?"庞勇扁着嘴嘟囔,“这都第几回了,要我说,就该半夜寻个麻袋将人一套,狠揍一顿出气。”
“正该如此!”
可应声的不是燕濯,是搞锦。
燕濯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搞锦却是神色张扬,连睇向他的目光里都隐着几分挑衅。
“既开罪了我,不当下收拾,难道还容他过个安稳年不成?”庞勇那体型,隔八百米开外叫人望见一眼,也能被认出,故而,这等密事,他断不能参与。但耐不住他对县令的积怨太深,巡了一天街,身上的臭汗厂能当成水拧下来,还不忘赶在天黑前将麻袋搜罗好,送入云宅。他将三四个麻袋摊开摆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肥大的肚子便格外突出,手掌往胸脯拍两下,肚子也要跟着震两下。热情地介绍着:“我办事,你们放心,这袋子结实得很,凭县令那细胳膊细腿的,定然挣扎不开。”摘锦闻言,就要捡个上手试试。可才近前两步,尚未俯身,一股浓重的臭味便扑面而来,腥、酸、霉、馊交织相融,仅是嗅进一息,胃中酸水就翻涌起来,若是退得慢上片刻,怕不是要当场呕出来。她用锦帕捂住鼻子,面上顿白了几个度。边上忽递来一个剥皮去络的橘子,她急匆匆地接了喂进嘴里,借着果香,才勉强缓下来。燕濯坐在石凳上,从果盘中又拿了个橘子,万分精细地剥着,“用不着这些,你带回去吧。”
庞勇满脸的莫名其妙,梗着脖子反驳道:“怎么就用不着了?我可是精心挑选过的!”
“这个,专用来装腌制过的河鲜,这个,我娘年年用来压酸菜,这个是装酒糟的,这个是收牛粪的,随便哪个套在那龟孙头上,都能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那到时候还不是任你们打?”
搞锦听到这里,又挪得离麻袋更远些,“带着这个出门,他还没熏着,我倒先被熏出一身味!”
庞勇挠了挠胡子,尴尬地笑了声:“好像是这个理,那不然趁着现在时辰还早,我再去翻几个过来?”
燕濯把橘瓣递至她手边,见她未接,索性径直抵向唇边。恰逢摘锦启唇欲驳,那鲜甜的果肉便猝不及防地顶入唇齿。“唔一一”
搞锦恼火地瞪过去,却正撞进他笑意盈盈的弯弯眉眼之中。一旁的庞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嘴皮子上下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出声,闷头把地上的麻袋捡起来。
腻腻歪歪成这样,也不臊得慌!
怪说能当上奸夫呢,就冲今日这劲头,没准过两天连三书六礼的正夫都要被挤下堂了。
“咳咳,那什么,"庞勇夸张地咳嗽两声,“要是用不上麻袋,那我就走了啊,你们行事小心些、收敛些,别被抓着把柄。”“要是真被抓着了,可别一一”
“抓不着。”
二人异口同声道。
子时三刻,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两道人影一齐翻墙入户。值守的奴仆正竭力撑开惺忪的眼,嘴里哈欠连天。平陇县自这个县令上任起,便再没发生过大案,他哪能料到,仅是烛火摇晃一下,明暗闪烁之间,便有两人当着他的面越过廊道,入了后院。
躲过一队巡逻的护卫,摘锦才要向左走,就被一只手握住手腕,带着她毫不犹豫地往右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