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东西处理干净了,你一一”
话音未落,骤闻"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便是瓷瓶坠地的清裂之音,窗棂无辜遭殃,严实的窗门被从高处瑞落,剩两块窗板颤巍巍地″吱嘎″乱晃。
燕濯喉间数字默然咽回,眸色微沉,转身欲离。忽有缕缕酒气自窗隙逸出,缠上鼻尖,脚步顿止。白日还发着高热,半夜却在这饮酒?
她倒不如同从前般,整日领着一帮纨绔狩猎寻欢。念头仅是一瞬,到底撑着窗框跃入房中。
青的、白的瓷瓶横七竖八地倒着,多数是没开封,却因着碰撞,瓶身开裂,清冽的酒液淌了满地。细细数去,顶天也不过是灌了两壶下肚,竞不知从哪染的坏习气,学人耍起酒疯来。
燕濯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从酒瓶堆里将人扶起。人已醉得神志不清,气若游丝仍不忘叫嚣。“谁允许你替我做决定、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来命令我?”他将人打横抱起,无视她的推操挣扎,径直把人放上床榻。“滚、全都滚…
他垂下眉,目光凝在她泅至绯红的眼尾,终究是配合道:“好,现在滚。”仅是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她扑腾的两只手却勾上了他的后颈,燕濯反应未及,竞被扯着向下摔去,猝然撞上一片温软。满室浓重的酒味,反叫清浅的月麟香占据上风,他舌尖缩了下,避开齿关磕碰处漫开的一点腥甜。喉头滚动,眸色晦暗不明。
“娘子?”
青苗被先前的动静惊醒,一边揉着眼,一边向里迈步,见摘锦安稳地躺在榻上,这才松了口气。四下张望一番,瞧见一扇洞开的轩窗,正要探出身去,忽闻两声清脆的鸟鸣。
料是有燕雀入屋,撞倒了瓷瓶。
她当即将窗板合拢,踮起脚尖,插上窗门。屋内,青苗俯身清扫散落的瓷片。
屋外,燕濯放下翠叶,指腹无意识地抚上唇瓣。日上三竿时,搞锦才勉强撑开了眼。
宿醉的后果,便是此刻颅内如针刺般抽痛,可痛的地方不止这一处,膝骨处的淤青,灯烛的烧痕,最最叫人难熬的,还是当数小臂上几寸长的豁口。她偏过头去,右手上的纱布已被解开,陆溪在瓶瓶罐罐间来回忙碌,挨个倾倒在狰狞的血痕上。也不知这瓶倒的是什么,白色药粉弗一落下,尖锐的痛感便席卷而来,惹得她忍不住地吸气。
陆溪抬眸瞟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燕、院中的下人说,你昨日饮酒了,为防伤口感染,所以换了些新药。”
搞锦抿了下唇,并不应声。
别以为她没听见,陆溪最开始想提的分明是燕贼,定是那厮为了让她多吃些苦头,好知难而退,乖乖回京,这才背地里向大夫告状,还不敢让她知晓。再说,她喝酒,还不是因为他。
张嘴闭嘴就知道叫她回京,她昨日受那等奇耻大辱,他也不说两句好话,帮她出气。纵然梅子瑜已经死了,但尸首就横在面前,他过去踩上两脚,捅上两刀,不也好过放她一人在那生闷气。
若非是实在气不过,她又怎么会给自己灌那些又辛又涩的酒?思来想去,归根结底,都是燕濯的错。
陆溪无法治疗她的宿气难消,只针对宿醉未醒,又加开了一碗醒酒汤。摘锦胃里空空,才用了半碗鸡丝粥,其余位置便叫醒酒汤与药汁填满,整个人瘫倒在被窝里,丁点不肯动弹。
也就是冯媪来汇报昨日之事时,才勉强抬了下眼。“那姓梅的腌攒玩意儿,真是老天都看他不顺眼,降了道扑不灭的神火,烧得他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搞锦愣了一下,“你是说,梅子瑜是被火烧死的?”“是啊!"冯媪俯身给她掖了掖被角,肯定道,“燕县尉亲自查的案,县太爷亲自盖的章,这还能有错?”
她向外瞧了眼天色,正是明晃晃、亮堂堂的时刻,甚至还没过午时,那么大一个案发现场,从昨夜到现在,几个时辰的时间还不够将梅宅一干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