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在我眼前?”
两道凌乱的呼吸撞在一处,月麟香的气味再度缠裹而来。
燕濯骤然松手,大步离开。
恰在此时,听闻异响的青苗急急推门而入,目光匆匆掠过那道离去的背影,便慌忙趋至摛锦身侧,“娘子,怎么……”
摛锦蓦然回神,望见满地狼籍,腕间红痕未褪,似还残余些隐痛与灼热。
莫名的情愫在胸腔翻涌,无法一一辨清,便通通归于恼怒。
余光掠过墙角与他相关那一物什,手腕翻转,剑吟尚未止,刃尖已刺向青瓷瓶,下一瞬,瓷瓶应声而裂,被前后贯穿的花枝猝然倒下,散了遍地残红。
他不是巴不得她回京吗?
那她非要他三跪九叩、真心实意求她留下来不可!
*
红烛帐暖,光影凌乱。
错金博山炉的香雾袅袅,在从窗隙透进的风的怂恿下,探入垂落的纱幔间,还不待将里头瞧个仔细,便被急促的呼吸声驱逐开去。
“殿下……”
三分酒意于这意乱情迷间轻易便夺去了十分的清明,燕濯将那缕被汗濡湿的发丝捋至耳后,指腹抚着眼尾比最上等胭脂还要靡艳的绯色,情不自禁地吻上去。
理智被抛于脑后,躯壳被本能驱使着,向她渴求着更多。
珠帘的碰撞声、衣料的摩擦声、他的发冠与她的钗环相击,嘈杂的声音接连不断,惹得心跳愈发失了节奏,无序地在胸腔里乱闯。
什么君臣之仪,什么相敬如宾,记不清,也不想记。
他宛若最低劣的野犬,将十数年来读的诗书尽数用利爪撕碎,满脑子只想着解了这份饥渴,急不可耐地去舔舐、去啃咬,好似在吞吃新捕获的猎物,而猎物低低的泣声与不痛不痒的挣扎,倒更像是给他助兴。
直到——
“啪!”
“滚出去!”
满室旖旎碎了干净——燕濯猛然惊醒。
胸膛因呼吸不匀大幅度起伏着,喉咙干哑得快要冒烟,只急急地将桌案上的茶水灌下。
盏中被添过八道水,只剩下全然没了茶味的白水烂叶,眼下却没心思挑剔,只拎着茶壶往里添第九道,复又饮罢,勉强压下那分燥热。
“财主表兄?”
一个男声响起,燕濯循声望去。
朦胧的衣香鬓影逐渐凝实成一个肥头大耳的捕头,美酒佳肴变成面前人咧着嘴递来的一张烧饼,他这才彻底醒了神。
“……别那样喊我。”
声音掺了一点哑意,庞勇只当是他刚睡醒的缘故,并未多探究,将烧饼递得更近了些,眼珠往左右瞟了下,压低声音道:“县令对那姓梅的很是看重,你昨日说话那么冲,定然将人得罪了,今日可得备些礼送过去。”
燕濯接过饼,靠在椅背上,胡乱嚼了两口,神情恹恹,“得罪便得罪了,又能如何?”
“哎呀!”庞勇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今日点卯不来,才被抓了个现行,又公然在衙门里睡觉,月俸被扣,那咬咬牙尚能挺过去,这要是县令成日给你穿小鞋呢?”
“难道他现在没有?”
燕濯扫了眼桌案上的卷宗,尽是些东家丢了鸭、西家偷了菜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原该交由底下的捕快去跑腿的,偏被县令压到他这,美其名曰,历练。
说是他先前经手的失踪案,风风火火好些天也没个结果,皆是好高骛远之故,应从这些小案子开始,磨磨性子。
“嗐,这不一样!”
庞勇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宗一并推开,神情严肃道:“你可知,县令为何那么看重梅子瑜吗?”
燕濯咬了口饼,示意他继续说。
“不久之后,就是咱们幽云郡郡守的五十寿辰了,届时,各个县都要奉上贺礼,”庞勇给自己灌了口茶,“这谁的礼送得好,郡守不一定记得,但谁送得不好,他定然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