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素棺无纹(1 / 3)

呸!她挑的时候可没想着要同燕贼一并躺进来!

他一个叛逃的驸马,曝尸荒野是罪有应得,草席裹尸便该感恩戴德,更何况有现成的棺木,能塞进他的尸首不就完了,哪来的资格挑三拣四?

摛锦忍不住刺道:“谁让你运气不好,那冥器店里现成的柏木棺只这一副,原是给王员外家订的,若非我加价买了下来,你就只得用劣等的松木、柳木。”

“那样的烂木头,便是劈了当柴烧都要嫌火不够旺,将你扔进去,怕是还没来得及葬入皇陵,尸首就跟腐木糊在一块儿了……”

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她为他的身后事进行了怎样一番苦心孤诣的谋划,岂料那人不仅不领情,还提起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来。

“王家?”

“……谁?”

摛锦茫然地望过去,可今夜无月,棺材里外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她睁大了眼睛,也只能依稀看见个不甚明晰的轮廓。她下意识地凑得更近,可还未来得及分辨,扣在腰间的手倏然上移,压着她的后脑往下,砸进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松开!”

只听得拖长的“吱呀”声,棺材板被刀鞘撬开,头顶没了遮掩,细密的雨丝顷刻间淋了满身。

燕濯方曲起一条腿,摛锦立时退至棺材的另一侧,脊背紧贴着棺壁,艳丽的裙摆与粗糙的衣料泾渭分明,生生隔出道楚河汉界。

她扶着边缘处向外张望,一面是水,一面是芦苇,全然没有个可用来判断位置的标识,也不知顺水漂到了何处。

正要询问另个人,转头,却见他全神贯注地品鉴起这副棺木来。

“素棺无纹,这是专为未婚先亡的女子做的。”

“那做棺的木匠说,王家的小娘子重病,这棺是给她预备的,原是今夜子时就要送去。”

“王二娘?”燕濯倏然凝眉,“我这几日都在王家守着,虽没能会面,但王家一没有遍寻名医,二没有四处求药,不像是有人病入膏肓。”

摛锦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道:“你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一点猜测,当不得真。”

摛锦还欲再追问几句,面前却横过来一个刀鞘,刀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顺着手往上,是一双冷淡的眉眼,目光弗一交汇,眼睛的主人便将视线挪开。

“你若是不会凫水……”

她低眉望去,水流不急,但从棺木到河滩尚有一段距离,当即明悟,这刀鞘的作用,眸色顿冷——这燕贼,果真是避她如毒蛇猛兽。

纤白的指尖在鞘木上轻点,一声嗤笑后,倏然由指变掌,猛地撞开,而后,翻身扎进河里。

*

夜雨不休,浇得千丛芦苇齐齐折腰,花絮飘零,与滩涂的淤泥黏连一处,又遭一前一后的两双鞋底碾过,彻底被搅弄成黑黄的烂糊。

烂糊紧吸着鞋底,飞溅至鞋面与衣摆,前行时不慎惊动一只野鹜,只听得“啪啦”一声,那鸭子便展翅高飞,衬得他们这两只步履蹒跚的落汤鸡愈发狼狈。

摛锦试着将衣料上的水拧干,可不消片刻,又被漫天的雨淋成了原样,只得放弃,咬着牙滴滴嗒嗒地继续走。

若非剑丢了,当下就该回身将后头人捅出百八十个窟窿。

她扯了扯黏在身上的皱巴衣料,清点一番,有弩无箭矢,有鞘无利剑,正犹豫着这般缠斗能有几分胜算,那人忽而快行两步,与她平齐。

摛锦立时攥紧了剑鞘,警惕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燕濯却恍若未觉:“沿河处多有龙王庙,我们可去那避一夜。”

反复确认过他确实无动手的意思,她这才一根根将手指松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漆黑如墨的云团霸占了整片天,叫人辨不出时辰早晚,大约是双足被泡了水的鞋袜浸至发白,落地都是刺痛时,终于寻到那所谓的龙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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