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明姝手中的绣绷“啪”地落地,脸色霎时苍白:“冲喜?什么意思?”
“就是广陵王伤重,王府想找个八字相合的女子成亲,用喜气冲去病气。”徐澜曦同情地看着好友,“我爹前日在王府做客,亲耳听到太妃提起你的名字。”
穆明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些日子父母忧心忡忡,为何母亲总是红着眼眶,为何府中气氛如此压抑。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爹娘不会同意的。”
徐澜曦叹气:“我听说王府已经派人提过亲了,杨叔叔拒绝了。可是广陵王府势大,怕是难以拒绝第二次。”
穆明姝心乱如麻,她虽年少,却也知冲喜意味着什么。
如果广陵王康复,她或许能得个名分,如果广陵王死了,她将一生背负“克夫”的骂名,在王府守寡到老。
当晚,穆明姝辗转难眠,终于鼓足勇气,来到父母房前。
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父亲的叹息声。
“今日王爷亲自找我谈话,说如果明姝过门,必定待她如亲生女儿。如果广陵王不幸,也会许她改嫁,并赠送丰厚的嫁妆。”
穆甜的声音带着哭腔:“这种话你也信?如果明姝过门,生死不就由他们拿捏了?”
杨庆霄沉默良久,才道:“王爷暗示,如果我再拒绝,便要调我去北疆督粮。”
北疆苦寒,而且正值战事,督粮官是个九死一生的差事。
穆甜顿时泣不成声。
穆明姝在门外听得真切,心如刀绞。
她深知父亲为人刚正,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断不会如此为难。
回到房中,穆明姝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亲自去见广陵王太妃。
她瞒着父母,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悄悄前往广陵王府。
太妃听说穆家小姐求见,颇感意外,但还是在一间花厅接见了她。
穆明姝行礼后,抬头直视太妃:“太妃娘娘,小女冒昧前来,是想亲自问一句:王府提亲,是否为了冲喜?”
太妃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怔了怔,方道:“广陵王确实需要冲喜,但本宫也是真心喜欢你。”
穆明姝不卑不亢:“若小女答应冲喜,能否保家父官位无恙,保杨家平安?”
太妃眯起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你这是在跟本宫谈条件?”
“小女不敢。”穆明姝垂下眼帘,“只是父母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如果能牺牲小女保全家族,也是应当。”
太妃沉吟片刻,忽然问:“你可知道,广陵王如今伤势如何?”
穆明姝摇头:“小女不知。”
“太医说,若能熬过这个月,便有转机,若不能……”太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八字与广陵王相合,或许真能救他一命。如果广陵王康复,你就是王府的恩人,将来广陵王继承王位,你便是王妃,荣耀无限。”
“若广陵王不幸……”穆明姝轻声道。
太妃叹了口气:“那本宫也会认你为义女,保你一生富贵。”
穆明姝心中冷笑,知道这不过是空头承诺,但面上仍恭敬道:“小女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若小女答应冲喜,恳请太妃保证,不论广陵王能否康复,都不会为难杨家,并保家父的官位稳固。”
太妃看着穆明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个孝顺的丫头。本宫答应你。”
穆明姝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父母。
穆甜当场晕厥,杨庆霄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
女儿已经当面答应了太妃,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三日后,广陵王府正式下聘,婚期定在十日之后。
穆明姝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海棠花,神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