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霄显然也听到了丫鬟的话,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些,眼中掠过一丝深思,他挥挥手让那两个有些惶恐的丫鬟退下。
“爹,您听说了吗?”穆明姝走到父亲身边,语气带着求证,“广陵王的事。”
杨庆霄捋了捋下巴,目光微闪,沉吟道:“风声确是听到了些,说是伤得极重……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这消息是真是假,倒也难说。朝廷里的事,有时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难辨得很呐。”
他这话暗示着他作为朝廷人员,或许知晓一些内情,至少对这消息的真实性持高度的怀疑态度,认为其中可能另有隐情。
穆明姝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这时,穆甜也闻声走了过来。她对这些权贵府的八卦本不甚在意,但见女儿和丈夫神色有异,便问了一句:“出了何事?”
杨庆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对着穆甜和穆明姝道:“说起来,这广陵王一病,有些人可就坐不住了。我方才得了信儿,宫里头那位卫贵妃,正可劲儿地撺掇晁太后呢,说要给广陵王冲喜。”
“冲喜?”穆明姝一怔。
“哼,”穆甜冷哼一声,一针见血地道破天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广陵王手握重兵,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或者一直‘昏迷’下去,那兵权归处便是天大的问题。卫贵妃这是想趁机把自己的人塞进广陵王府,好为她那个三儿子铺路吧?”
她久混江湖,对这等借机夺权的伎俩看得分明。
杨庆霄赞赏地看了妻子一眼,点头道:“阿甜所言极是。卫贵妃娘家根基浅薄,听说早年甚至还寄居在经商的舅舅家,在朝中并无甚势力。她独自一人,哪有资格为一位亲王指婚?这才紧巴巴地拉上太后娘娘这面大旗。”
“晁太后?”穆甜捕捉到这个称呼,面上露出一丝疑惑,她离京多年,对宫中变迁知之甚少。
“我记得……当年的曦妃,是五皇子的生母?她与当今陛下之间,似乎……”她话语未尽,但意思很明显,当年的曦妃与还是六皇子的当今皇帝并非一路,甚至可说有旧怨,怎会成了太后?
杨庆霄叹了口气,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十六年前那场大乱后,陛下登基之初,局势动荡,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为了尽快稳定朝堂,陛下不得不做出妥协。
晁家身为世家之首,影响力巨大,当时位份最高且有晁家大力支持的曦妃,便被立为了太后。这更多是一种政治上的权衡与交换,无关旧怨。”
穆甜明白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原来如此。那这位晁太后如此积极,想必也不是真心关怀广陵王的安危了?”
“自然。”杨庆霄道,“晁家与二皇子生母郦妃娘娘的家族关系密切,郦妃出身晁家旁系。晁家自然是鼎力支持二皇子的。太后此举,无非是想借着‘冲喜’的名头,将自己晁家一系或是支持二皇子的贵女送入广陵王府,日后也好里应外合,图谋王府的势力。”
一直静静听着的穆明姝,此时脑中飞快地梳理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她轻轻开口:“所以,表面上是卫贵妃想为三皇子谋利,联合太后想塞人进去‘冲喜’。但实际上,太后和背后的晁家,是想借此机会为二皇子在广陵王府安插眼线甚至掌控者。
而卫贵妃出身不足,必须依靠太后的名分才能行事。她们各怀鬼胎,目标却都指向了暂时群龙无首的广陵王府。”
杨庆霄欣慰地看着女儿:“姝儿分析得一点不错。如今这‘冲喜’的风声已起,京城里各家有适龄贵女的府邸,怕是都要暗潮涌动了。”
穆明姝沉默下来,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镖靶,心思却早已飞远。
凌昭弘重伤的消息是假?那他为何要放出这等消息?是为了麻痹对手?还是引蛇出洞?
而这突如其来的冲喜风波,他又是否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