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瞧着花团锦簇,内里早已不上不下’,话里话外,十分嫌弃。”
穆甜微微一怔。
穆明姝继续道:“再说您之前给她相看的那几位冀州富商之子,生活富足安稳。她又是如何表现的?不是推说身子不适避而不见,便是见了面也冷淡,敷衍了事。她身边的嬷嬷私下透露,她曾抱怨‘商贾终是末流,浑身铜臭,岂是良配’。”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穆甜眉头微蹙。
穆明姝看着母亲的神色,知道她听进去了几分,心下一横,决定再添一把火。
“娘,她看不上顾长安,瞧不起商户之子,不是因为眼光高,而是因为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她想要什么?”穆甜下意识地问。
“她想要的是直上青云路,是攀附那真正的天家贵胄。”
“她这次急匆匆回京,认亲是假,寻找机会接近那位如今风头正盛的三皇子,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三皇子?”穆甜吃了一惊,猛地坐直了身子,“这怎么可能?她如何能攀附得上?”
如何能攀附得上?穆明姝在心中苦涩一笑。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楚明钰如何凭借昭平侯千金的身份和那份察言观色的本事,在京中贵女圈中迅速立足,如何引得三皇子注目,如何在三皇子夺嫡之争时,屡屡献上计策,一步步成为三皇子身边的智囊。
最终又如何在那场惨烈的夺嫡风暴中,稳稳地坐上了皇子妃之位,将来更是母仪天下……
那份心机,那份手腕,绝非一个普通深闺少女所能拥有。
她精明,更狠辣,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真心。
穆明姝收敛心神,没有提及匪夷所思的前世,只是就事论事:“娘,您不觉着,明钰这份聪明和志向,像极了谁吗?”
她顿了顿,缓缓道:“昭平侯爷,她的父亲。最是擅长审时度势,察言观色,在权贵间游刃有余,步步高升。这份天赋,明钰她,可是遗传了十成十。”
穆甜彻底愣住了。
女儿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多年来对楚明钰的固有印象。
她猛地想起楚明钰在她面前撒娇卖痴的模样,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里,偶尔飞快闪过的算计。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
穆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靠在车壁上,缓缓合上眼,抬手无力地挥了挥,示意女儿不必再说。
穆明姝见母亲这般情状,知道今日的话已然奏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让母亲立刻完全认清楚明钰的真面目并不现实,她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有些事,需循序渐进。
马车终于抵达京城。
深夜城门已闭,但杨家车夫亮出了御赐的令牌,守城兵士验看无误后,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侧门。
马车驶入城中,很快回到了杨府。
府门灯火通明,显然一直在等候。
马车刚停稳,一个身影便疾步从门内冲出,竟是穆锦。
他衣衫略显凌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甚至没先看母亲,径直冲到刚被丫鬟搀下车的穆明姝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急切:“明姝!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穆明姝心头一暖,摇摇头,轻声道:“哥,我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
穆锦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松弛下来。
穆明姝借着哥哥搀扶她的力道,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穆锦耳边低语了一句:“哥,多留心爹和娘,他们两个动不动就要吵架了。”
穆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