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遇刺的风波还没消停,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谁知道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护卫可安排妥当了?”杨庆霄的语气沉了几分。
福伯见他担心,立刻正色道:“老爷放心!小姐身边除了贴身伺候的岸芷汀兰两个丫头,明面上跟了四名身手利落的侍卫。暗地里,老奴还安排了四名暗卫随行,都是府里顶尖的好手,绝不会让小姐有半点闪失!”
听到这儿,杨庆霄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账册,只是心思,却有点飘远了。
城外,春光正好。
马车晃晃悠悠,驶离了京城的喧嚣。
越往郊外走,景致越是清幽。
道路两旁,新绿的柳枝拂着车帘,野花开得热热闹闹,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味道。
穆明姝倚着车窗,看着外面飞快掠过的田野山色,心情也跟着敞亮起来。
她身边坐着的是好友徐澜曦,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笑声不时从车厢里飘出来。
“可算是把你盼出来了!”徐澜曦笑着挽住穆明姝的胳膊,“师父念叨你好几回了,总说你这丫头没良心,出了师门就没了音信。”
穆明姝脸上浮起一丝愧疚,轻声道:“是我不对。那时候,身不由己。”
想起自己顶着“昭平侯府千金”的身份,为了保住产业,不得不放弃心爱的画艺,疏远了师父和好友,心里就一阵发涩。
好在,那都是过去了。
如今误会解开,这份失而复得的友情,她倍加珍惜。
“师父……她还好吗?还在生我的气吗?”
徐澜曦拍拍她的手:“师父那性子你还不清楚?刀子嘴豆腐心!她气归气,可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你。听说你愿意回去看她,高兴得一大早就起来亲自收拾画室了!”
穆明姝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马车沿着一条小溪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一处依山傍水的清幽之地停了下来。
眼前豁然开朗,几丛茂密的翠竹掩映下,露出一座雅致的院落。
白墙黛瓦,竹篱环绕,院门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四个飘逸洒脱的字——听竹小筑。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微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里远离尘嚣,仿佛连时间都流淌得慢了下来。
“到了!”徐澜曦率先跳下马车,深吸一口气,“还是这儿舒服!”
穆明姝也下了车,看着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心头百感交集。
岸芷和汀兰忙着搬带过来的礼物,随行的侍卫则训练有素地在附近散开警戒。
穆明姝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约莫十岁那年,昭平侯大概是为了在京城贵妇圈里挣点脸面,又或者觉得女孩子学点风雅的东西能抬高身价。
总之,一纸荐书,把她塞进了虞蓁先生收徒的遴选里。
那时的虞先生,已是名满京城的女画师,多少人想拜入她门下而不得。
没想到,她竟真的被选中了。
跟着先生学画的那些年,是她为数不多真正快乐而踏实的日子。
先生严厉,要求极高,一幅画不满意,能让她重画十遍。
可先生身上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劲儿,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尤其是对比侯夫人苏氏那总是哀哀戚戚的软弱模样,先生简直就是她心中理想的母亲形象——强大,独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而活。
可两年前,一切都变了。
侯府落魄,庞大的侯府产业开始走下坡路,留下一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
她这个假千金被推到台前,焦头烂额。
一边是要求投入全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