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婢子担心着呢!厨房里留的燕窝粥也冷了,我就偷偷留了几块您喜欢的玫瑰蒸糕捂在暖笼里,想着您回来说不定……”
她说着,小小的身子已经要往屋角的暖笼挪步。
楚明姝望着半夏,微微发愣。
十年。
前世被锁在广陵王府的十年岁月,似乎瞬间在这烛火下拉长了影子。
多少个寒彻骨髓的雪夜,饥肠辘辘又病得昏沉时,是半夏的手,哆嗦着为她掖好漏风的被角。
是这丫头,像只被追打的小老鼠,在下人们鄙夷的白眼中,笨拙地学着给她偷来一些残羹冷炙,甚至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为她偷几颗最便宜却能救命发汗的药丸。
她甚至曾为了护住那一点偷来的炭火,被管事太监打得两颊高肿,回来却对她笑着说“不疼”。
而她,也最终被凌昭弘那个疯子一箭射死!
楚明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尖锐的刺痛感从掌心传递上来。
“咳……”她猛地呛咳出声,喉头一片腥甜的铁锈味。刚才还冰凉的指尖,此刻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是因为对没有保护好半夏的愧疚与自责。
“小姐您怎么了?”半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和煞白脸色吓坏了,立刻就要凑过来扶她,“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楚明姝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半夏时,眼底深处的恨意被强压下去,只剩下一片疲惫和满满歉意。
“我在郡主那儿用了些点心了,不饿。你别起身折腾,快去睡你的觉。”
“可是……”
“没有可是。”楚明姝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甚至是带点强硬的命令。
她不等半夏再说话,几个快步走到外间榻边,伸出手,亲手握住半夏单薄的肩膀,将她按坐回还带着热气的被褥里。
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却异常坚定。
半夏被按着躺下,有些懵地看着她的小姐。
楚明姝俯下身,动作有些笨拙地拉起滑落在床沿的锦被,为半夏掖好被角,确保没有一丝缝隙可以漏风进来。
昏暗中,楚明姝低垂的眼睫掩盖了所有情绪,但半夏却能感觉到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感。
“睡吧。”楚明姝直起身,声音放得更低,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哄劝意味,“我看着你闭眼。”
半夏虽然满心疑惑今日小姐的反常,但小姐语气中的保护意味,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她乖巧地嗯了一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楚明姝一直站在原地,直至听到外间小榻上传来少女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她才重新转身,脚步极轻地走到妆台前。
铜盆里的水早已冷透。她没有叫醒任何人,自己倒了些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稍稍浇熄了心中的躁火。
她盯着水波中自己模糊而疲惫的倒影,许久。
翌日。
楚明姝醒过来时,窗外的日影已斜斜爬上窗棂中段。
刺目的阳光穿过纱帘,在屋内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束。竟已近午时。
不多时,凌昭阳身边的管事嬷嬷就亲自来了清漪院通传:
“县主已在府外等候,未时启程回京,楚姑娘快些收拾,随行吧。”
回京?楚明姝心中凛然。
这王府别院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这行程倒正合她意。
她没有拖延,只让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的半夏赶紧帮她简单梳洗一番。
不多时,王府的车驾便已准备妥当。
楚明姝带着半夏登上其中一辆青帷小油车。
车轮辘辘,扬起尘土。
一路并无风波。
在车马驶入那巍峨高耸的京华门时,楚明姝撩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王府车队最前方。
广陵王府的大门已然在望。
就在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