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世代官宦,薄有积蓄,多请几个下人不是难事。
和小元娘不同,魏观却已经开蒙一年,到了埋头苦读的年岁了。小小的人儿,愈发沉稳起来,凡事都学着成人模样,那份孩子气的顽皮在他尚显稚嫩的脸上是一点也寻不到。
甚至严肃得有些像他父亲。
走在外头,他这样早慧老成的孩童,总是赢得一片赞誉,魏父自然甚为满意,也愈发督促。
旁的小孩招猫逗狗的年纪,小魏观却能端端正正地坐在平头案前,心无旁骛地读书习字,每日面对父亲的考问皆是对答如流。他既天资聪颖,又比旁人勤勉,更不见沉湎什么偏好。魏从严对此颇为满意,寄予厚望之余,更是多布置课业,除了读书,也请人教授君子六艺中的数术及礼、乐。
这也使得他一整日几乎都在学,从天蒙蒙亮学到红霞漫天。属于孩童的婴儿肥逐渐不见,他愈发清瘦,脊背也愈发笔挺,握笔的姿势渐渐像样了起来,颇为沉着。
就是也不怎么见他笑了。
甚至也不怎么能去陈家见陈叔父,也就是有时陈惇前来做客,他正好去见父亲,才能见到。
魏从严比陈惇要大一些,他开始蓄须,士大夫们视美髯为风尚,于是看起来更加严厉了,但是在当地的政绩却不错。过几个月,任期一满,必定能够升官而陈惇,他是性情刚直的人,得罪了人才被贬到这儿的。即便有政绩,也不知道能否升官调任。好在有王老夫人为其周全,他父亲又有许多故旧,稍微走动一番,总归是有薄面的。两人走的就不是一条路子,甚至也不是一个性子,却莫名投缘,惺惺相惜。说来奇怪,陈惇为人作友人作长辈皆是和煦可亲,叫人如沐春风,在官场上却是刚正不肯低头,屡屡得罪人,而魏从严相反,他看起来不苟言笑,对下属严厉,可在官场上却如鱼得水。
然而,即便能靠着政绩调任,魏从严大抵也去不了汴京,回汴京做京官,平调亦是升职,多少人抢破头,如何轮得到他一个没有靠山的?无论去什么地方,他都有信心能有作为,却担忧魏观在当地寻不到名师。做了官才晓得,先生不仅能教授学问,师门同窗亦是官场上的一大助力。为此,近来魏从严没少散银子费心思。
只是真正有才能又能提携学生前程的老师哪是轻易能寻到的?他岳丈家中倒是有门路,他却仍觉不满意,总觉得欠些火候,他对小魏观的期望,随着小魏观的天赋而与日俱增。
倒是陈惇听闻了此事,有合适的人选。
魏从严设宴招待,岑娘子和小元娘自然也一快赴宴,还有王老夫人。说起来,那人选与王老夫人还沾点亲,只是也很远了,并且王老夫人早些年就不大和娘家往来,连节礼都不送。但对陈惇来说,却是从师门同窗那沾的关系,这便是拜师拜对了的好处了,在官场上是大助力,得亏王老夫人有远见,当初为陈惇寻老师也是费尽心思。
别以为这一点沾关系不要紧,若是没有,拜帖送过去只会石沉大海,求上门拜见的多了,凭什么独独见你?总归要有渊源才是,哪怕是七拐八拐的关系,也是见面的门槛。
故而,论及此事,王老夫人倒是与魏从严有颇多话可说。但长辈们的事情,小小的元娘才不能理解呢。她能思考的脑瓜怕是还没有豆子大小,席间看见了有蝴蝶飞过,就忍不住要抓,压根坐不住,想要满院子地跑。
对于她这样牙都没长齐的幼童,长辈们总是分外宽宥的,只笑着夸她天真活泼,动若脱兔,可见是个不沉闷的性子。于是便让乳母由着她离席去玩,爱他什么做什么。
林娘子作为魏家的当家主母,更是发话了,小元娘要什么给什么,就算是院子里千金一株的花,她要摘也不许拦着。两家人本就要好,如今陈惇更是要帮她家里大忙,如何会吝惜?林娘子虽待小魏观因期望过高而严厉一些,但爱子之心不输旁人。她本就大方,为了独子更是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