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常常纠集闹事,民风彪悍粗蛮。魏观为遏制此风,下过诸多条文律令,例如效仿都城,开设慈幼局,官方收养贫穷陋巷和无母失养,以及丢弃的婴幼儿。由慈幼局为那些幼儿聘请乳母,供给钱粮布帛,使其温饱,抚养成人后,听其自便,并不要求什么。而要是有人愿意收养女婴,每月给钱一贯,米三斗,给足三年。除此之外,若是有人家诞下女婴,官府亦给其米三斗,铜钱、鸡子若干。他还命人去河边巡逻,发现女婴便抱回来。诸令之下,此风稍遏。
而一道赴任的元娘却有别的看法。
为何都城的百姓就爱重女儿?
他们天性爱女儿吗?
不见得,但在汴京,无论男女老幼都能做活讨得一口饭吃,机灵些口舌厉害的女孩,可以满大街吆喝卖花,也可以提着篮子卖点简单吃食。容貌端正,做事利索些的女孩,可以去做煅糟和茶酒宫人,前者在酒楼上菜,后者端茶倒酒。
再不济也能浣洗衣物挣钱,这是其中最苦赚得最少的了,也是最不需学的,不论年纪大小皆能做得来。哪怕是个孤老婆子,靠着在汴河边给人浣洗衣物,也能挣个温饱。
上述那些还只是市井女子能从事的寻常活计,若是爹娘有点远见,生下的女儿又样貌好、聪明伶俐,还可以送去做针线娘子、伎艺人、厨娘等等。高级的针线娘子与厨娘,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抢着花钱去聘的,不是寻常可以打骂的下人,要颇为礼遇,否则传出去惹人笑话。伎艺人则还有可能到官家面前献艺,这气好封个郡君娘子。
生女儿也能有许多指望,带着家里头富贵,不必指望男儿种地养活,再说了,能在汴京有田地的人家,也不必自家人下地了。元娘自是没有那个能耐靠着自己让整州的女子都学会这些,但是可以循序渐进。她请了几位官娘子一块,有官府牵头,雇女工养蚕织布。并且,她们几个官娘子还主动向州里的女子传授织布的技艺。而当初汴京的邻居于娘子,正好随她的小儿子阮小二在边疆,住得离这很近,元娘把她请了来。
于娘子青年丧夫,中年丧子,为人贞烈自重,出门从不肯多看一眼,有时还要遭非议,她最是知道女子的难处,听元娘讲明原委,她也不再藏私,遇见有天赋灵性的女孩,就选了来传授针线刺绣的技艺。虽说没那么快就让所有人改观,但风气渐渐影响开,至少一些人家瞧女儿能挣铜板,也就不急着送人或溺死了。
元娘见有成效,自是更加尽心。
家里不免疏忽了些。
至少不能终日里陪着女女,好在家里仆婢众多,又住在内宅,不必怕她被人拐了去。只是,做下人的如何敢管教家里的小娘子,也就叫女女愈发活泼大服起来,七八岁的年纪,就敢爬树上房,拦也拦不住。照顾她的乳母和仆婢更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生怕她被元娘和魏观责骂,小事都是尽量瞒着。
因此,元娘每回回来,头一遭就是过问女女的事。真要是调皮了,有时也能发现端倪。
哪知道万贯支支吾吾的,元娘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也没在人前显现出来,命人布置了一桌席面,招待她们先吃,接着才寻了借口离席。她气势汹汹地去寻女儿了。
而另一边,魏观也在请几个同僚,席间,说起之前来他家里蹭饭喝到的酒,一众人皆是赞不绝口,没喝过的则闹着要喝。魏观却没有直接答应,他说那是娘子所酿,任凭旁人怎么游说,他都笑吟吟地说要问询过娘子才可。
听闻魏团练使成婚数年,他敬重妻子倒是没什么,宰执名臣们尊崇礼法,品行高洁,一生只一妻,不蓄婢纳妾的不在少数,畏妻如虎的也有,但是他平日看着淡淡的,纵使微笑也疏离淡漠,却不曾想提及妻室,眉眼间的笑意如此自象醒目,倒显得有点亲近的人气儿了。
旁边有官员见新来的诧异,主动靠近提醒,道团练使洁身自好,又甚为爱妻,若是要讨好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