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番外:婚后日常七(完)
“郎君回来了!”
“团练使,此事还有待商榷!”
魏家的仆人在大门前看见魏观,忙不迭回头喊,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叫其他人能赶紧打好水送来。
而魏观自然不是孤身一人回来的,他身边簇拥着几个官员,都是跟着议事,有不同意见,一路跟着讲不休的。
魏观虽然是上官,但官大一阶并不意味着能独断专行,官家尚且要宽待士大夫,动不动就被谏臣的口水喷得满脸,再者,北宋的官场并非只是地方垂直管理,还有许多机构互相制衡。大家都是进士,谁比谁高贵呢?因而,当下属有争议时,做上官可以不听取,却得耐着性子听,如此,才算有兼听的美德。而且当他们跟着到家里的时候,脾气不好的上官会黑着脸让他们进来一块用饭,脾气好的上官,如魏观这样的,则始终唇边噙着笑,疏离有礼地留他们用饭。
下属的官员们自然心满意足地留下。
反正上司家里是大户,吃不穷,他们靠着俸禄紧巴巴过日子,三年一任期,也不敢在当地置办房产,日子过得苦巴巴。
政事上得不到满足,肚皮享点福总是好的。他们也不客气,魏观刚一开口,一个个笑眯眯地拱手进去。缠着上官改变主意又不在这一时半刻,横竖一会儿用饭的时候,也能说,不如养养口舌,文官,骂战劝人缠人就没输过!而魏观刚下地插秧,身上穿着的是灰蓝粗布交襟上衣和褐色长裤,袖口和裤管都折了起来,袖□□叠处露出绵白里衣的痕迹。眼下是春日,他下令让州里的士兵卸甲,帮着一块插秧种田,为了开个好头,他自己也亲自换粗布衣裳下地,上行下效,不少官吏也照着学,倒是掀起一股清廉为民的风气。
还真别说,魏观仪清气闲,纵然说粗衣麻布也遮不住他的萧肃爽朗,他生得白皙俊美,与一众同样粗衣麻布的官员站在一块,更显得鹤立鸡群。尤其是他的那种风姿,抛开容貌不论,仪表端庄的人,站立坐卧都出众醒目。
魏观诚然就是这样的人。
他进了宅子,竹笕的尖口正源源不断地流出清澈的水到缸里,发出哗啦啦的悦耳水声。
魏观从田地出来时已经简单在田里的小渠清洗过手脚,但田地耕作的泥沙又岂是那么好洗干净的,待风干了以后,还是会留下薄薄的灰色尘土。他走到院子一角,用葫芦瓢舀起一汪清水,倒在手上,重新冲洗了起来。一连舀了数瓢水,真的洗干净了才喊人来。他吩咐下人今日多做些菜肴,有客人要一道用饭。接着,他又问起,“娘子呢?可回来了?”仆人算了算时辰,摇头又点头,“回郎君,还未呢,不过照着娘子素日里回来的时辰,估摸着也差不多要到家中了。”话音才刚落,一阵轻语欢笑声传来,不同于几个官员缠着魏观的苦大仇深,动不动举例先贤,随时要吵起来的劝谏模样,这声音轻快嫣然,时不时伴着如莺般的轻笑。
显然元娘也带客归家了。
若是平常,魏观仅仅打个照面,略一颔首,是合礼数的,奈何今日他衣衫不整。魏观并未犹豫,起身去了外院,也命人烧水抬到那去沐浴。元娘今日带着几位官娘子去养蚕的地,除了看蚕如何了,还有教那些民女们织布,织布若要织出花样,没人教授可不是简单的事,甚至只是简单织出没有图案的布也需好些日子。男耕女织,听着简单,可往织布机前一坐,常常就是七八个时辰,天黑了也不敢点灯,即便这样辛劳,卖出去的土布也不值几个钱。而像针线绣活,自然是能卖得好价,好补贴家用的,可哪是平民百姓能学找的,至多是缝缝补补这样。
元娘随魏观到此地赴任,便发现当地贫瘠是一回事,他们生下女儿常常弃之如敝,送人做童养妇的尚算好运道,更多的是溺毙,流淌而过的河水不知带走多少无辜女婴的尸骨。
因此,当地男多女少,游荡的闲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