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会有山鬼精怪前来。
“他正安心弯腰捡稻草,忽而听见一道极幽极冷的叹息,′官人,何故擅闯小女居处,奴见你相貌堂堂,竞也要做登徒子不成?'书生正欲反驳,荒山野岭怎么就是你的居处,他忽而意识到什么,定睛一看,眼前正是飘荡着一双尖头红绣鞋。
“他顿时面色煞白,慌乱后跌坐在地,仰面看去,却见一女子吊挂在屋梁上,长发覆面,隐约露出鲜红嘴唇,正抿嘴而笑,若忽略那凌乱可怖的黑色长发,倒恰似羞敛的闺中女子。但见书生不曾应答,女子似乎恼怒了,大风刮过,她长发飘浮,露出青白僵硬的脸,舌头三尺长,一张脸扭曲变形,眼眶流出血红血泪,变作恶鬼模样,怒不可遏嘶吼,′既是登徒子,就该死!“书生吓得连连后爬,破窗外阴风怒号……”元娘正念着呢,谁料屋外忽然真的刮起风,发出低低的嘶鸣声,吓得几个年轻婢女都在发抖。
元娘没忍住哈哈笑起来,“世上哪来那么多鬼?”她不比府里的婢女,大多不识字,顶天了就是向经过巷子的货郎买些针头线脑,这些山鬼志怪,还有那劳什子才子佳人的书,元娘看得可不少。再说了,市井里也有专讲这些的说书人,说得绘声绘色,可比她讲得可怕多了。
然而,下一刻,天上忽然电闪雷鸣,一条狭长的雷光闪过,似要天穹分裂两半,也照得地上短暂明亮了一瞬,蒙着灰意的骤然光亮才更显可怕,像极了话本里厉鬼出现的场面。
尤其是门扇前似乎闪过一道颀长的阴影,折在窗子上,吓得屋里的几个婢女此起彼伏叫起来。
就连元娘也免不得心惊肉跳,她心中暗想,不会吧,她是信世上有鬼神,但一般不是互不叨扰的吗?好好在自家待着,哪来那么多怨鬼上门!莫不是自己说书说得太好了,真把鬼给招来了?元娘打了个激灵,手脚泛凉发麻,心里又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她是个胆子大的,能在乡间天天上山的人物,蛇虫都见了个遍,鬼神似乎也就没那么可怖。她甚至思绪小小地游离了片刻,若是来的是个含冤而死的厉鬼,她指定要给她伸冤!
想是这么想,可是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元娘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向榻上缩了缩,可看看几个年轻害怕的婢女,她又伸出一边手拦在她们跟前。就在元娘壮着胆子,想要问你有何冤屈,缘何要为难现世人的时候,门口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元娘?发生何事?可有不妥?”他声音不比往日轻缓,吐字变快,却仍是清晰可闻,语气满是担忧。许是因为彼此已经太过熟络,隔着门扇,元娘都能想出他蹙眉忧虑的俊朗模样。听到魏观的声音,元娘捂着胸口,骤然松了口气。但她还没来得及说无事,忧心她的魏观便一脚将门踹开。不怪魏观反应过火,他近来看多了耸人听闻的案子,什么样怪异的都有,甚至有男子扮做女子,假意与妇人交好,住进她们家中再行不轨。这尚算轻的,诱拐妇童、人彘入瓮、杀人害命,不一而足。他这几日彻夜不眠,处理的都是这些事。
此时听到婢女的尖叫,又岂能不忧不惧?他满脑子都是元娘,完全没了平日的沉稳,否则,以他的敏锐聪明,如何发觉不出缘故?只是关心则乱,这才失了分寸。
魏观将门踹开,大步流星进屋,直到看见元娘安然无恙眼中的紧张才骤然散去,整个人明显没有方才那般紧绷着,肃穆得像是要提剑杀人,但眉头仍旧蹙着,他并不责怪婢女的大惊小怪,只询问道:“发生了何事?”元娘尴尬地举起手中的书,魏观瞥了眼就书名就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比起痴迷鬼神的人,魏观是标准的儒家思维,不信,但敬而远之。故而,他从来不批判祭奠鬼神的对错与否,也从不讥讽。见到几个婢女吓得此时还在发抖,而元娘面色雪白,显然也是有被惊到,他脱口欲出的世上本无鬼神顿了顿,咽回去,改而道:“母亲请了大相国寺的菩萨尊像在家中佛堂,若世上真有鬼怪,亦不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