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甚好。
“你我既食朝廷俸禄，见了贫苦之人，还是应当多加照拂。”他这话不可谓不生硬。
开头就生硬，结尾更生硬。
即便是有意关怀儿子，担心他没用朝食，想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他，分享好吃的摊子，但到了最后，又变成说教。
魏观早已经习惯，魏相公一开口，他就敛眉听，静静等着说完。而后，魏观恭谨答道：“是，儿子明白，父亲教诲，深记于心。”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分道扬镳，魏相公进了待漏院。
而魏观，他也真的去买了。
不得不说，天气冷时，来一碗李四婆家热腾腾的羊汤，的确鲜美，而且汤里似乎加了花椒，颇为驱寒。
他父亲不贪图口腹之欲，可品鉴的能力确是有的。毕竞，在魏相公幼年，家里就已发迹多时了，他小时候也是享尽膏粱锦绣。不过，逐渐长大，立志要读书做官，那做派就渐渐严正起来，巴不得拿先贤圣言把自己从头改到脚，做个圣贤的人。
有时，自然就不近人情了些。
如今他年岁大了，倒是渐渐松了态度，奈何魏观并不会顺势改变。从前如何，今日便如何，父子相处早已奠定了姿态，魏观放下碗，神色浅淡，并不见动容。
他给老妪付钱时，却多给了两倍。
接着，他起身，上马离去。
大理寺那还有卷宗要看。
大
魏观已经在大理寺上值许久，大理寺的官员陆陆续续都来了，他们不乏比魏观官位高的，而大理寺不同于其他官衙，这里明法科及第、出身的人最多，魏观不单是进士，还是状元郎，从出身来说，他注定升官进阶极快，明法科出身的官员自然对他尊敬一些，且他父亲还是宰相之首。不过，除了进士科，诸科里面，就是明法及第、出身的人授官最容易，因为擅长律法，回回考出来都是被抢着要的。虽然……一个个都熬得眼底青黑。
但这不是抢着要吗？
不失为科举的一个好选择。尤其是那些自觉考不上进士，又博闻强记，擅长苦读背诵的人，最为适合。
想当初，陈括苍就犹豫过究竞是该一心考进士，还是考明法科，毕竞这些科从举人开始就考得不同，倘若考明法科的举人，省试时就只能考明法，不能考进士。最后，他还是决定搏一搏，毕竞进士的仕途与诸科大不相同，名次够高，进士及第，甚至将来会是宰相预备役，前途不可限量。魏观虽是状元郎，但他并不自恃出身，遇到同僚上前问好，皆是温和点头。为人相处中，他是挑不出差错的，也甚少计较什么，就是在案子上顿时苛刻严厉起来，眼里容不得一点差错。
有他在，众人一块进行了酣畅淋漓的阅审卷宗，商讨争论，一个个有理有据，问就都有律法出处，或是有先例，或是有过皇帝敕令。这一争吵起来就没个完，不知不觉便到了用膳的时候。
官家宽宥，国朝优待士大夫是从方方面面展现的，譬如有免费的朝食夕食，一些因为租房要交掠房钱而捉襟见肘的小官就如蒙救星，两顿都在这吃。但对魏观这样自幼长于富庶之家的人而言，他一日食三顿，大理寺的朝食是巳时用，只能用来当做点心。
看着呈到面前的鸡皮麻腐，他不由得想到家中的娘子，元娘最爱吃这个，不过如今天气尚冷，她吃了容易受凉。算算时辰，她应当刚醒吧？想起元娘，魏观唇边便漾起浅笑，神色骤然柔和。旁边，魏观下辖的小官与胥吏不由得惊讶，暗自想，莫非魏大理评事喜欢吃这道菜？下回必定要去打听打听，汴京哪家的麻腐鸡皮做的最好，买来孝敬与他。
不提小官吏们的心思，魏观的确了解元娘，她此刻才刚刚睁眼。她掀起帘子向外望了一眼，一看那大亮的天光，毋需猜也知道魏观恐怕已经在上值了。
有下人听见动静，万贯打头，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