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番外：婚后日常二
虽说京官也未必很忙，不到品阶不必赶在五更时上朝，而且在天子脚下，除俸禄外，每奉年节寒暑的赏赐都十分丰厚，但清闲的人里势必不包含大理寺的官员。
而魏观偏偏后来又被授了大理评事的官职。婚后，蜜里调油的日子都没能过多久，魏观就开始了早出晚归、夙兴夜寐的官场生涯。
人人都知道，在秘书省里做校书郎最清闲，而在大理寺做大理评事，那是忙到晨起不闻鸡鸣，下值难寻狗吠的。
魏观夜里忙到三更才归家，天未亮却又要往大理寺去。近来，各地送往大理寺的卷宗太多。一岁之中，死刑之虑二千五百六十，甚至杀夫、杀妻、杀父母、杀舅姑、杀叔伯、杀妻之父母等忤逆人伦要判处死刑的大案就有一百四十桩。还有各种案情难以评判的，如公公为了霸占儿媳，不惜杀人嫁祸给儿子，在杀人后强迫儿媳时，被归家的儿子撞见，儿子刺伤父亲的案子。
这类案子委实棘手得很，论道德，父亲人品败坏，手沾鲜血，可论纲常，父为子纲,子杀父属于十恶当中的恶逆。
为此，刑审院、大理寺、御史台、翰林学士们皆争论不休，从定案起就开始吵。《宋刑统》中有言：“诸邻里被强盗及杀人，告而不救助者，杖一百；闻而救助者，减一等；力势不能赴救者，速告随近官司；若不告者，亦以不救助论；其官司不即救助者，徒一年。”
依照律法，其父杀邻里，他本就有救助之责，何况其父还欲逆人伦，并且他杀父后主动自首认罪，按律可罪减一等。总之，近来都是些难以判定的案子，不仅是魏观，大理寺上下的官员全都苦着一张脸，眼底青黑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杀的是他们，最近刚从地里爬出来，一身的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魏观倒是还好，除了愈发寡言，也不怎么说笑了。他身上也渐渐有了官威，毕竟出入大理寺，若气势不够，哪能镇得住宵小？倒是与魏相公有些相似。
但这种变化元娘是毫无察觉的，他在元娘跟前何曾会沉下半分脸，从来都是温柔小意，轻言细语。
也就是夜里孟浪了一些，白日皆是体贴入微，时候长了，元娘有时也能得几分意趣，两人渐渐和谐起来。一个诚然君子，但面对心爱的女子，如何能忍得住？另一个，稍显生涩，但性子大胆。于是，也未必在床榻间，月下花丛，高荡秋千，皆别有一番滋味。
但近些时日，他太忙了，两人许久未曾相谐。晨起，天都还未亮，元娘正在熟睡中，她迷迷糊糊察觉到额上似乎有细腻轻微的触感，而身畔似乎骤然一空，元娘习惯地伸手，直到摸到柔软的鼓起，她才继续沉沉睡去。
而魏观给下人使了个眼色，进了一边的角房洗漱去了。待到他穿好官袍，预备骑马出门时，正好与要上朝的魏相公撞见了。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安静，魏观抬手一揖，魏相公颔首，天还未亮，二人都熬夜处理公事，这时候并不想说话，兴致缺缺。父子二人一块翻身上马，骑着马在空荡荡的街上走，路上偶尔会遇到三三两两的官员，前面跟着提灯的下人。
谁说汴京没有萤火虫？官员们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而且他们还尽职尽责，纵然淋漓大雨，沿途泥泞也照行不误。也有人上前朝魏相公打个招呼，但魏相公都只是板着脸颔首，大部分的官员只是默默落到他身后，天未亮，一个个全都是从温暖的床榻上嬉起来的，困得快睁不开眼，当然也没有什么奉迎的心思。父子俩要同行好长一段路，一直沉默着，气氛有些怪异。魏相公刻意咳嗽一声，主动道：“你少有这个时辰出门去吧?如今做官了，阖该勤勉，尚算不辜负官家厚爱。御街旁，每日这个时辰都有许多摊贩卖朝食，有个李四婆卖的羊肉馒头甚为味美，天冷了，我见下头许多官吏常驻足买羊汤，称赞鲜美，你若是来不及用朝食也可去买，那老人家无子女，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