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道:“你且安心吧,就冲着我们家与陈家的交情,我也会善待她的。那孩子品性不错,我也喜欢呢。”
魏相公听了就放心了,多年夫妻,他知道妻子为人高傲,若是觉得陈元娘讨厌,是绝不会勉强自己这么说的。
他瞥了眼天色,有点薄光透开天穹,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他得去上朝了。
送走了夫婿,魏夫人又在床榻上懒洋洋地歪了一会儿,她才起身。婢女服侍她洗漱,又坐到铜镜前梳妆,魏夫人随手点了几样钗环,接着问道:"暖房的花可是开了?”
“回夫人,开了几株兰花和牡丹,您一会儿要去瞧瞧吗?”魏夫人轻轻嗯了一声,接着道:“你去唤。”她说完,顿了顿,犹豫起来,摆了摆手,“罢了,她应不怎么喜好花卉,阿陈可是养了只黄狸?”
阿陈就是指元娘。
婢女立刻应是。
魏夫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又是个喜爱狸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过会儿去请阿陈过来,就说我寻她一块游狸园。”婢女记下应好。
而魏夫人望着铜镜里的发髻,颇为满意,心情甚好,甚至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园子里天南地北的狸奴都有,玉面狸、狮猫、衔蝉、四时好、乌云盖雪,还有从西域来的波斯猫,她应当会喜欢吧?”她看着自己保养得宜,仅眼角有一丝细纹的美丽脸庞,不由抚上自己的脸,眼里满是对自己的欣赏,夸起自己来,“你呀你呀,当真是世上最善心的人。说着,她便把自己逗笑。
而皇宫外的御街,骑着马的魏相公忽然打了个喷嚏。大
魏府内,魏夫人用完朝食,正在看账本。
而被她派去的婢女很快去而复还了,魏夫人问道:“如何?她怎样说?”问归问,魏夫人并不觉得元娘会拒绝。
婢女有些紧张,但还是如实禀明,“我未见到娘子,郎君正在为娘子画眉。屋外守着的几个姐姐说,郎君不让人进屋,我便将事情说了,就回来了。”魏夫人哦了一声,脸上瞧不出喜怒,挥手让人下去。等屋子里没人在了,她轻哼一声,眼里有点笑意,“倒是与他爹一个样子。”
她不由哼了两句上元节时在茶楼听到的诸宫调,心里乐悠悠地想,这俩的感情倒是挺好,不过,她又不是东院住的某个人那样的恶婆母,她才不会插手)子儿媳的闺房之乐呢!
正和同僚一块进皇宫,冷着脸谈论朝政的魏相公,忽然又打了个喷嚏,那严正的气势破灭了一瞬。左右的同僚愣了愣,皆关怀了起来,还有想把自己的手炉塞到魏相公手里的。
而魏相公的政敌正好经过,见状,乜了一眼,嗤笑一声,摇头走了。这可把魏相公气坏了,连脸都青了。
但凡对方多说一句,他都好反唇相讥,驳斥回去,偏偏不言语,害得他骂也不能骂回去,气又着着实实被气到。
魏相公又忍不住心里疑惑,自己莫不是真的老了,往年就是严寒时也没这么容易打喷嚏。
面对围上来逢迎讨好的下属们,他也很难挤出一个好脸色,话也吝啬说。好在他素日里就是不苟言笑的脾性,倒是没怎么让人心生忐忑,也有疑心的下属偷偷拽了个人落后几步问起怎么回事,当知道始作俑者以后,就骤然放心。死对头嘛,见了定是不爽的,一会儿殿上吵起来,出了气就好了。就是在待漏院等上朝的时候,气氛会憋闷压抑些罢了,横竖没多久,他能忍得住。反正每次上早朝都闹那么一出!
他升官能上朝以后,旁的本事没有,撸袖子吵架的本事见长。唉!
枉费他曾经那些在地方任职的同僚们都羡慕他升任回京都,恭贺他从此以后能进殿上朝,谁知晓个中苦楚呢,不但要吵架,还要五更时上朝,待漏院还要点卯!
真真是应了欧阳公所言,“十里长街五鼓催,泥深雨急马行迟。卧听竹屋萧萧响,却忆滁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