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置之「这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某年夏天,她在一座废弃农场里发现了一群迁徙的候鸟。牠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不知天空有多高,却已毅然踏上旅程。
她不知道是被牠们那愚蠢却清澈的目光打动,还是一时兴起的好奇心使然,她把这群鸟儿带回了家。
那是她第一次出于自愿地尝试与家人以外的人建立关係。
他们在她家住了下来,偶尔也会让她觉得有点吵,可是渐渐地,他们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原来恶作剧是会遭到报復的,原来内心的想法也不必刻意压抑,原来世界并不像她想像中那么糟糕。
他们一起度过了夏天最炎热的时光,以及冬天最寒冷的时分。
若说大哥的死是春天带给她的第一次离别,那么第二次离别,便是那群候鸟起程之时。至少这一次,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候鸟终将飞向远方,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处。这个道理,在她将他们带回家的那一刻起就已明白。
她仰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一勾,打开了手中的汽水罐,清脆的开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她小啜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感受着气泡在舌尖跳动。
一颗小石子从头顶落下,她抬头望去。栗色短发的少年悠然地坐在树干上,月光穿过树叶缝隙洒落在他身上,在他脸庞投下斑斓的光影。
千茶并不惊讶他的存在,只是拿起另一罐汽水,朝他轻轻晃了晃「要喝吗?」
少年轻盈地从树上跃下,接过汽水后俐落地拉开拉环,随即坐在她身旁。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只是汽水。」他毫不客气地说道「都最后一天了,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招待客人,看来千大人也只是个虚有其名的主人家呢。」
被他这样挑剔着,千茶也没恼,反而和应起来「你说得对呢,早知道就该让人准备些好酒,把你们灌得好几天都醒不过来。」
两人静静地喝着汽水,耳边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猫未曾歇息的叫春。
冲田总悟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汽水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金属触感,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喂。」
「怎么了?」
指甲无意识刮着金属表面,目光始终停留在罐子上。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京都吗?」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期待。
过了很久,久得连猫叫声都已沉寂,他依然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后来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有耐心的一次。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她。月光轻洒在她的脸庞上,在她眼眸中映出点点星光。
她欲言又止,彷彿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终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他并不意外,低着头喝了口汽水,掩饰眼底的失落。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着每一个字。
「谢谢你邀请我,我很高兴。」她轻声说道,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可是我家那些蠢货不能没了我。」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已经空了的汽水罐。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们这群无业游民能在京都闯出什么名堂。」她的语气虽然戏谑,却掩不住那股淡淡的寂寥。
夜风轻拂,掀动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冲田总悟凝视着她的侧脸,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烦闷。她偶尔会像现在这样,流露出不符年龄的忧愁与哀伤,而每当看见她这副模样,他就会感到格外讨厌。
他更喜欢她恶作剧得逞时那纯粹的开怀大笑。
「喂。」她凝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在他给予回应前已经轻轻靠了在他的肩上「我喝多了,有点晕,借你肩膀靠一下。」
又在胡说八道了,汽水哪会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