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他笑,殷勤地跑到他身前,为他脱下衣裳,按摩肩颈,等发现他身上的伤时又沉默不语,安静地为他涂抹膏药。
涂完药,那人会轻轻地在伤口处吹气,边吹边道:“呼呼就不疼了。”
他安慰说“不疼”,一转身,那人自己却落了泪。
他哭笑不得,又去哄。
纪无难收回眼神,转身走回殿门处。
“抬水。”他终究道:“动作轻点。”
于是整个重意殿的宫人都动起来了,烧水的、抬水的,还有服侍纪无难宽衣的,人进人出,却没有发出丁点声响,睡着的人恍若不觉。
*
宁淼睡得浅,隐约感觉听到了水流声,她醒了过来。
屋内和睡着前没什么不同,又仿佛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味。
宁淼坐起身,却一抽气,表情有些狰狞地握住被压麻的胳膊。
剧烈的麻意从手掌沿着胳膊一路向上,她轻揉想减轻麻意却感受欲深,几乎要叫出声。
猝不及防的,最左间的垂幔被撩起,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
来人长发披肩一身水汽,身着玄色中衣,领口大大敞开着,宁淼盯着从锁骨处流下的水珠向下,直到看不见了,视线才向上。
最先感受到的是仿佛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带着上位者十足的居高临下。
而那张冷冽而精致的脸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也正看着她。
宁淼抿唇,起身下炕,握着手腕行礼:“参见陛下。”
“手麻了?”
出乎意料的,声音和淡漠的气质并不相符,很温和。
宁淼收回手,藏到身后,“是嫔妾失了礼数。”
她并不因来人身份贵重而怯懦,一双鹿眼晶亮而大方地回看着纪无难。
这种时候倒不像了。纪无难想。
“坐。”纪无难随手一指,自己先一步坐下,他扫一眼桌上空空的碟子,今日例行的是红豆糕。
口味也不像。
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宁淼正暗中揉着背在身后的手,就听纪无难道:“今日朕乏了,你先回去吧。”
宁淼倏而抬头。
她内心的确不想侍寝,但就这么回去?
“为什么?”宁淼心思急转,思虑自己哪里惹恼了皇帝,又犹豫自己该说些什么挽回。
最后,她咬住下唇,做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姿态,“若是陛下生气嫔妾擅自睡着了,只管罚嫔妾就是,切莫厌了嫔妾。”
明明是他久不见人,她又无所事事,等困了就想着趴下休息一会儿,哪知真睡着了。
眼波如湖水晕染,楚楚动人。
纪无难心头一软,那人每次自以为做错了事,也是这幅神态。
罢了,纪无难向后一仰,“叶符临!”
叶符临弯腰低头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宫女捧着干净帕子,走至纪无难身后,轻绞着他湿润的头发。
纪无难:“上一碗鸡丝松茸汤。”一顿,补充道:“两碗。”
他有宵食的习惯,叶符临早让人备着,回身拍手两下,便有人提着食盒进来。
纪无难盘膝坐了,让人端一碗到宁淼身前。
宁淼张张嘴,想说自己不用——她先前喝了一壶水,小肚子都涨了。
又担心惹恼他,坏了计划。
于是只好用勺子舀了,小口小口喝着。
对面纪无难都喝完了,她才喝两三口。
“不喜欢?”头顶冷不丁传来声音。
宁淼放下勺子,用帕子擦擦了嘴唇,“不是不喜欢,只是嫔妾没有用宵食的习惯。”
她在宁家如履薄冰,吃宵食是件过于打眼的事,恐怕头一夜吃了第二天宁夫人就有借口留她训诫。
已有数年,她不曾吃过宵食,哪怕是除夕夜的团圆饺子。
纪无难的手微滞。
幼年艰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