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听到傅炜的名字,呼吸微微一滞,眼底的神色更复杂了几分。沉默片刻,她转头望向窗外,心里乱成一片,焦虑、担忧以及隐隐的不安纠缠在一起。她深知傅炜与傅煜之间的恩怨纠葛,只是没想到傅炜这次竟然做得这么绝,竞然想要彻底置傅煜于死地。
车厢里很安静,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平缓的呼吸声。陶洋微微偏头,看到姜殊神情凝重,眉头轻轻皱着,明显在做着艰难的思考。果然,良久的沉思过后,姜殊终于低声开口:“再帮我一次吧,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陶洋神色从容:“你说。”
姜殊转头看向他,目光清醒而坚定:“我想让你替我向傅煜要一份授权函,让他给我查阅集团账务的权限。”
陶洋听完这句话,眉头当即一皱:“傅煜刚才特意交代过,他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他担心你被卷进去,会受牵连。”姜殊伏在膝盖上的手指收拢在一起,一点点攥握成拳,满心里尽是浓烈的纠结与挣扎。
她当然明白傅煜在担心什么,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稳妥的选择?她大可以稳坐钓鱼台,等着天亮,等着傅煜从拘留所里全身而退。可是万一呢?万一傅炜真的是精心设计了许久,万一集团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一个也靠不住呢?姜殊轻轻合上眼,脑海中五年前的画面忽然又鲜明起来。当年为了替母亲翻案,她曾一步步走进集团内部,踩着刀尖儿和人周旋,对那些晦暗复杂的账目早已驾轻就熟。
现如今,傅煜无辜受困,于情于理,她无法眼睁睁地袖手旁观。想到这里,姜殊目光缓缓地扫过车窗外,尽力将语气放得平静自然:“我知道他心里顾虑什么,但现在局势摆在这儿,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只干坐着等消息。”
陶洋沉默地盯着姜殊的侧脸,看着她眉宇间那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与投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傅煜,嫉妒那个即使陷入困境,依旧能让姜殊义无反顾、甘愿冒险去守护的男人。而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靠近,在她眼里始终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总是被温柔地推到一边,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这种认知让他几乎有些狼狈。他垂下眼,嘴唇紧紧地抿成一道线,苦涩的情绪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连心跳都沉重得厉害。片刻后,他回过头:“可如果傅煜坚持不给授权呢?”姜殊目光仍定定地望着前方,像是透过夜色的浮动看向一个更深远的方向。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将城市的轮廓剪成斑驳碎片,映在她眼底时却没有留下半分温度。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评估一个复杂又危险的局势,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安静。
“你告诉他,"半响,她终于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他相信我。只要相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