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包随手搁在一旁。傅煜穿着拘留所统一发放的深蓝色马甲,马甲下露出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他的头发未经梳理,略显凌乱,下巴上隐隐透着胡茬的青灰,整个人透出一种少见的狼狈与倦意。但即便如此,他坐在那里依旧挺直了脊背,眼底平静而清明,神色间并无半分自怜自艾的意思。傅煜抬头望着陶洋,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与复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怎么会是你?”
两人之前闹出的那些冲突还历历在目,如今竞隔着一层探视室的玻璃相对,多少显出几分荒诞。
陶洋定了定神,尽力按捺心底那点莫名的不适与抵触,抬眸望着傅煜,表情冷淡又克制,语气透着公式化的疏离:“姜殊委托我过来的,她想知道你的情况。”
听到姜殊的名字,傅煜的眼神微微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些许,心头百感交集。他低垂下视线,声音略带沙哑:"她……还好吗?”陶洋皱了皱眉:“她没事。但你的情况,你得跟我说清楚。”傅煜轻叹一声,眼底透出淡淡的疲惫与苦涩:“那些所谓证据都是伪造的,我对那些事毫不知情。这些年来集团的账目我一直盯得很紧,不可能会发生大规模资金外流,更不可能逃税漏税。”
陶洋轻轻搓动手指,抬眼问道:“你有怀疑对象吗?”傅煜沉默片刻,薄唇微抿,眼底浮起深沉的阴霾:“我反复想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熟悉集团内部事务、还能绕开我的监管,只有我弟弟傅炜。”“你弟弟?"陶洋眉头一挑,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傅煜苦笑了一下,双手交握,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悲凉:“傅炜对我一直心怀不满,早就等着机会要扳倒我。他显然布局已久,这次手法极其周密,所有证据都是提前伪造好的,就是要将我彻底压死在这里。”
说到这里,傅煜低下头,眼神里满是自嘲与无奈:“以我现在的处境,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暂时困在这里。”
陶洋沉默下来,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挣扎。他本不想插手这件事,更不想与眼前这个自己本能排斥的男人产生任何联系。但想到姜殊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他终于还是淡淡地开口:“你打算怎么办?”傅煜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寄望外面的人尽快找到真正的证据,证明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望着陶洋,目光恳切而深沉,“帮我转告姜殊,让她千万别插手这件事。这次傅炜准备充分,像是打定主意要和我撕破脸,不留后路。”陶洋的神色微微一动,唇角略显紧绷,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只是受托过来了解情况,这些话你应该亲口告诉她。”傅煜闻言怔了怔,随即眼底浮现一丝黯然的苦笑:“你说得对。”陶洋缓缓站起身,手指整理了一下衣袖,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与疏离:“我会把你的情况如实转达给她。如果需要我再来,我也会配合。”傅煜略显意外地抬眼望向陶洋,见对方已转过身朝外走去,最终他只得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陶洋脚步顿了顿,却再未回头。
陶洋走出拘留所大门时,天色已暗沉下来,天边泛起一层灰蓝色,光线温吞柔和,给空气中弥漫的焦虑添了几分无言的安抚。他还没站稳脚步,姜殊便已经推开车门,从车里快步走下来迎向他。虽然她表情依旧平静,但眉心微拢,目光中藏着无法掩饰的忧虑与急切。“怎么样,他怎么说?"姜殊开口时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强撑出的镇定。陶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她先上车。
两人很快坐进车内,关上车门的一瞬,外界的声音瞬间隔绝,车内的空气凝滞而沉闷,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陶洋侧头看向姜殊,语气刻意保持着冷静:“我见到傅煜了,他状态还算稳定。他说那些指控全是伪造的,他完全不知情。这次出事,他怀疑是傅炜的手笔。傅炜这次计划很周密,傅煜一时脱不了身。”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