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被他的言语玩弄于股掌之间,议论纷纷:“有道理啊!”“莫非是哪个大门派暗中培养的?”
“或是朝廷通缉的大恶人?”
赛百晓重重一哼,提高了音量:“非也非也。老朽听人说呀,那可怜的姑娘在被挖去招子前,见过此獠身影,锦衣华服,气度雍容,行走间步履如常,竟似丝毫不受那黑暗所困。诸位想想,这汴京城里,江湖之上,能在黑暗中行动自如而气度不凡,还穿得起华服的,能有几人?”这话好似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争执声爆发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无争山庄,原随云?”
“我的天,真是他?”
“不可能,原公子怎会做这等事,他可是无争山庄的人啊!"有人立刻激烈反驳。
“怎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立刻有人针锋相对。
“就是,我还听别的说书的老先生上次就提过一嘴。无争山庄是不赖,但是多少年都没做过什么好事了,打我混江湖起就没听到过,活在人嘴里的都是百年前的事了。"有人翻起了旧账。
茶馆里吵成了一锅粥,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快要掀翻屋顶。赛百晓稳坐钓鱼台,等吵得差不多了,才悠悠然又拍了一下醒木:“诸位,诸位,稍安勿躁!老朽方才说了,只是风闻,姑妄言之。“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高深表情,“是与不是,自有神侯府明察秋毫,自有天理昭昭。只是一一”
他语气变得无比沉重,“若此事当真与那等清誉满门之家有所牵连,那才是真正的骇人听闻,才是对江湖道义、对天理人心,最大的践踏,所以也更应该查个清楚。要老朽来说,无争山庄就该自己先站出来,要是没干这事,就撇个于净,再等无情大捕头把′蝙蝠公子′抓了,要是能问斩啊,咱们都去看!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
“没错,管他是谁,揪出来。无争山庄要是没做,就也先自己说个清楚!”“严惩不贷,还那姑娘公道!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台下吼声如雷,激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再无半分控制可言,赛百晓说的是歪理,可是谁还管得上,至少这台下,人人想的都是先叫无争山庄自证。从以后,关于“蝙蝠公子"身份的猜测,关于无争山庄的种种疑云,都会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汴京城每一个角落疯狂奔涌,再也无法遏制。赛百晓笑了,他高高举起他的酒杯,为这把火浇上最后的一泼油:“说到底这事,也是可怜了这姑娘,没有她,谁能知道光天化日下发生了那样的事。咱们混江湖的,也是要讲义气、讲个公道的,诸位,老朽且先敬那姑娘,敬惨死蝙蝠公子′手下的冤魂一杯!"<1
他横过手腕,一杯的酒水浇在了地上,化作一个月牙。月牙波光莹莹,溅映着众人的愤愤不平、众人的斥骂和谴责,就好像是酒上燃烧起了一大团火。赛百晓又说起别的,但火已经不会消退了,没有水落石出,酒会烧到酒干为止。
月牙同时也像一个水泊。突如其来的大雨笼罩汴京城,凌厉的雷声下,还有许多水泊,它也像它们,它们同在风雨呼啸中。金灵芝踩过一个水泊。
她用力地抹去了一把眼泪,当然这也可以说是雨水,总归以后这也不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伞下雨帘如柱,她撑着伞往前走。花影衰败,她看不见一点好景象,又或者她不觉得有好景象,在雨秋夹杂的凉意里,心头的怒气越哀越浓,最终冷风一吹,她压抑不住,一脚踢在了一滩水上,水珠溅跃,草木颤抖。谢怀灵还好没有被水珠溅到,悄悄地落后了她半步,说:“远着花花草草些,你这样要是踢坏了,我还得去跟我表兄解释。”金灵芝不以为然,道:“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做表兄的还能为了几株花草和你发脾气不成。何况我心里有数的,而且,要是踢坏了我十倍赔你就是了。”这话说完她就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