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环着她,像是拥抱。却不是拥抱,公主还没消气,他不敢抱。这是第二次,他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找到了那抹温暖。这么多年来更常态的是,他找不到任何能填补他的温度,只一个人在冰雪寒冷里,走着、走着、继续走着。
俞之眼睫动了动,很意外地感觉到了睫上沾的那点湿。当年那件事发生后,他归队,队里请了心理医生来调节他的创后应激。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是,哭出来就好了,情绪不能憋在心里,要宣泄出来,但他始终没学会,反而一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拼命。“对不起,我…"俞之找回来了点理智,又道了一句歉。温栗迎也犹豫了下,但主动地踮脚,真正意义上地抱了他一下。她没原谅俞之扔下她。可竞然也同样矛盾地理解了,他为什么总爱把那句,到时候告诉她,放在嘴边。不是搪塞、不是懦弱,是他真的没做好准备。她没见过他这样痛苦的一面。
好像被夹在生与死之间,被天使唾弃、也被恶魔遗忘。“不想说就别说了。“温栗迎很轻地留下了一句,又很娇气地挑了下音,“我勉强还有点耐心,不介意多给你几次机会再说。”她松开他。俞之却舍不得她的温度,身子往前跟了她下,意识到她去意已决的时候,才止住,撑力起身。
他低头,直言:“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差不多意思的话,他重复了两遍。温栗迎却突然很释怀地笑了,她好像突然理解了,订婚宴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对她说了那句,你值得更好的。“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也挺好。家族的联姻,是我该给他们负的责任,我完成了,也算是切断了和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联系。我死在哪个战场,或是哪次意外,都不会对身边人有任何亏欠。”俞之不再敢看她一一
“最开始说那些不想和你联姻,都是装的,我不想你对这桩婚事,抱太多希望。”
可是后来,一切都失控。
再贫瘠的土壤,也能长出娇艳的花。
那些下意识地靠近、脱离控制地心动,都是宿命在歌奏旋律。“说起来也挺矫情,我好像渐渐觉得…活着也还不错。"俞之扯了个笑,想到了他们曾经相处的某个瞬间,“我在试着改变,试着放下那些心魔,也试着和你敞开心扉。”
以为时间能成良药,但还是没赶得及。
“可…"俞之叹了声,“还是成这样了。”他其实无数次消极地想过,要是他遇到的,不是她就好了。温栗迎的人生里,没经历过这么多,她不知道如果她经历了这些,是否能像俞之一样,从泥泞里重塑出血肉,仍赤诚且正义地面对这个世界。她想想,只觉得疼。
难怪他那双漆黑又狭长的眼睛里,有那么多她读不懂的。“俞之。我就问你一句话。”
“爱。”
俞之猜透了她。几乎毫不费力地:“温栗迎,我爱你。”鼻头酸得不行,泪花直接泛滥地从眼尾落出。温栗迎突然好心疼他,他那双眼睛那么灵、那么精,能轻而地看透很多。能看得透,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大概更痛。
她打掉他想来替她擦眼泪的手,自己胡乱地抹了一把。经过他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肩颈都紧挺着,像只高贵的天鹅一一“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我可很难哄的!”“我晚上还有party要参加呢,没工夫听你继续闲扯这些。”“你出去,我还要换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