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流管内从掌中流过的液体由凉转热。
视线再往外走,大掌的主人坐在床侧的椅子上,另一只手半撑着脑袋,沉沉地睡着了。
大概是实在疲惫的厉害,言晚甚至发现,一向干净洁癖的男人竟然叫下颌处长出了细碎的胡茬。
别有一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贺厌闭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扇羽一般在眼下落下阴翳。言晚试着开口叫他,却发现嗓子里像是塞了刀片,又干又疼。“贺……贺厌。”
男人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言晚盯着他,将他眼里那一瞬的迷茫和不清明尽收眼底。
不过一瞬,他立刻恢复过来,优越的面容上染了几分憔悴和担忧。不知道他张口说了些什么,言晚静静地盯着他。他没得到回应,这才反应过来。
接着,言晚看见他熟练地打起手语。
“你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
言晚双眼募得瞪大,整颗心像是被一块陨石击中。难以置信地感觉在胸腔里蔓延。
贺厌……
他会手语?
他怎么会……怎么会手语?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言晚只能拼命睁大眼睛看着他。贺厌一看她没有反应,更加焦急,手语的速度也越大越快。“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哪里不舒服你要告诉我,不要吓我。”
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急切。
言晚半天才张口。
“贺……贺厌,我没事。”
贺厌眼中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
“那你想不想吃什么?周叔家的鱼汤?我叫林特助送过来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还在继续比划,言晚一把握住,贺厌一怔。言晚松开手,两只手抬起。
“你怎么会这个?”
贺厌一下就知道言晚问的是什么,他似乎轻笑了一下,继续比划。不知道为什么,言晚觉得,贺厌这人就算打手语都好像带着一种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调调。
“在美国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看着万家灯火我就在想,要是我不会手语的话……会不会,老婆都追不到。”
言晚认识他七年,高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贺厌都是不怎么接人话的。就算接话,也大多是嗯啊一声敷衍一下。
所以印象里,这人讲话很少这么直白带浑。可重逢以后,好像他总是在刷新自己的认知。言晚不可控地从面颊红到耳根,身上本就热度未消,又添新温。像是将她放在一只烤鸭炉里来回炙烤,她成了皮最脆的那只。“你把我的助听器给我。”
贺厌彻底被逗乐,他还事那副懒散不羁的样子,斜靠在椅子上。“你这人,说话也不行,打手语也不行,看来以后和我们查香调情,还挺费劲呢。”
言晚被说的羞愤难忍,就要拿枕头去砸他。结果手刚有动作,那人就反应极快地伸手过来按住她。他面色沉下来,手语听不出他的情绪。
“别乱动,小心针,要打我等拔了针,我让你打。”“我……”
才没有要打你。
气氛一时暧昧,言晚视线乱飞,不知道该看哪里好,恰好这时手机来了信息提醒。
手机放在病床边的桌上,倏然一亮。
贺厌和言晚同时侧头去看,上面的信息一览无遗。来自边扬。
【晚晚姐姐,怎么电话打不通,你是有什么事吗?】言晚下意识分了目光去看身边人的表情,又后知后觉自己像个出轨被抓包的渣女。
贺厌半撩着眼皮,一双眼又黑又深地瞧着言晚,他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来,齿间亲昵又带着钩子似的重复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称呼。“晚晚……姐姐?”
言晚:…
“看来我们香杳真的很喜欢当别人的姐姐啊。”“不是,他只是年纪比较小……”
“啊,原来年纪比较小就可以叫姐姐?”
“我好像也比姐姐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