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昭以为傅霁行是夸大其词,未料想,接下去发生的一切,都格外井然有序。
傅霁行真像是把攻略都刻进脑子里,事事安排妥当。花火大会前必须经历的项目是去和服店租衣服。逢昭提早半个月就预约了,到店里后,用日语和店员沟通,选好自己想要的款式并换上和服后,坐在化妆台前等造型师给她弄妆造。傅霁行就在一旁站着,有人走过来,和他搭话:“你们是情侣吗?”逢昭的视线和傅霁行的视线在化妆镜里交错,她看见他眼尾慵懒地耷拉着,声线飘荡在空中,浮荡不羁的,“看起来像吗?”他总是这么毫无正行。
还是逢昭用日语解释:“我们是青梅竹马。”她也总是这么一本正经。
身边的人了然一笑。
造型弄好后,逢昭踩着硬邦邦的木屐,步履稍显蹒跚缓慢。她以为傅霁行会笑话她,像个笨拙的鸭子。但他只轻轻地扫了眼,而后嘲讽般地嗤了声:“还是日本人能忍,这种鞋也能穿。”
逢昭…”
幸好他用的是中文,要不然周遭的日本人听了,指不定得揍他。花火大会现场人挤为患,逢昭拿着手机拍照,没一会儿,被人流推揉着,她一回头,到处都找不到傅霁行的身影。
心慌之际,头顶忽地一声"砰一一"响。
她仰头回望。
金色火花充满夜空,夜晚如白昼般明亮。
她一时间看得有些滞。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傅霁行不在。
正当她打算去找傅霁行的时候,身侧突然多了个人。盛夏海边,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味道,但是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是那样清晰地撞进她的鼻腔里。逢昭似有所感地偏头,然后,直直地撞进傅霁行深邃晦暗的眸子里。
逢昭一愣:“我刚刚还在找你。”
烟花如缫丝般盛开,傅霁行的脸在璀璨里盛出柔和的笑来,说话的语调也掺了丝难得的温柔,“放心,我没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过。”“在想什么?"许明桥的声音打断了逢昭的回忆。逢昭从过去里抽离。
许明桥沉默下去,几秒后,他说:“你分明就在我眼前,但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有吗?”
“刚刚就是。"许明桥问她,“刚刚在想谁?你那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嗯。"逢昭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潮湿的晚风里,她声音徐徐,“其实我有时候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不管我和谁待在一起,我都会想到傅霁行。”“你是在炫耀他吗?"许明桥黯然神伤,“这不像是处于吵架状态的情侣会说的话。”
“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陈述事实。"逢昭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许明桥轻抬下颌,“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放心,我心理承受力很好。”
迟疑半晌,逢昭说:“我以前从没拒绝过追求者,因为很多时候,傅霁行都会站在我面前。”
许明桥没情绪地笑了声:“你俩还真是形影不离。”逢昭:“这大概是,我不能和除了他以外的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理由之一。”许明桥:“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会和傅霁行保持距离了。”逢昭认真道:“你能接受我看着你的时候,想着我和傅霁行曾经在类似的场景做过的事吗?”
许明桥自认为自己能接受,在此之前,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豁达大方的人。然而面对逢昭的这句问句,那个“能”如鲠在喉,迟迟无法说出口。“我和他认识了太多年了,我没有办法撇下他。“逢昭语气温吞,许明桥此刻终于知道,什么叫温柔的刽子手,“你知道肌肉记忆吗?傅霁行就是我的肌肉记忆。”
“所以你们为什么之前没有在一起?"许明桥说,“偏偏是我遇到你之后。”“因为我太笨。"逢昭说,“更何况,我一直以来都认为,朋友比恋人长久。“这个理由没法说服我。”
“那换个理由。"逢昭很有耐心。
“你成熟,稳重,会包容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