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反应也很让她吃惊一一好像他不是这临安城的膏粱子弟,而像原身的父亲江渊一样,也怀着为生民立命的决心。
但他一喝酒-一像今天这样,就暴露了本性。酒壮怂人胆、借酒浇愁愁更愁……酒代表着懦弱、逃避、麻木,她要做一个清醒而理智的人,从来滴酒不沾。
她也不喜欢男人喝酒,此刻,更无法接受他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她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没有以为是你,也没有以为是陆斐。谁的嗟来之食,我都不想要。”
他这个人阴晴不定的,疯起来,怕是天都要捅。一想到这儿,她只想立刻离得远远的。
便从袖中掏出两张银票,放在面前的长几上。“这是之前说好的,一千二百两银子,地契、房契和钥匙拿来吧。”谢临川却没动,垂眼盯着那银票看了半响:“你的钱从哪里来的?”“自然我是开饭馆挣的。”
江清澜立刻道,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我与他解释什么?便道:“谢世子,我忙得很,你若是诚心卖房,咱们尽快交接。若不诚心,我就走了。”
谢临川嗤一声:“你那个小破馆子,挣得了这么多?”他还记得,她在中瓦摆摊儿的时候,得了他五十两银子,高兴得欢天喜地的。
江清澜听他语带讥讽,知他喝多了要发疯,不想与之纠缠,一句话不说,抬脚便走。
手却让人拽住了,往后一操,靠在墙上,浓重的酒气将她包围:“你怎么挣的?与薛齐虚与委蛇?与陆斐暗通曲款?”“不求闻达于诸侯,唯苟全性命于乱世[1]。你的法子,便是这么不堪?”江清澜一怔,霎时脸色雪白,一字一句道:“谢临川,你说什么?”他虽然张扬跋扈,一时要打这个,一时要杀那个,但到底,也没做成个什么。
他以前,也从未对她说过这般折辱的话。
谢临川将她半笼在怀中,因为酗酒,眼尾有些发红:“你们两个人每天在密谋什么?他凭什么分这么多银子给你?你可知他…”他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他不敢赌。
他有些自嘲地一笑,拥着这颗看似温顺、实则倨傲的心,凝视着这张娇柔却倔强的脸,轻轻地道:
“我把一颗心捧给你,你弃若敝履。我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肯信。”忽而又提高声调,咬牙切齿地说:
“陆斐,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薛齐,一个背叛家门的奸商,他们有什么好?”
“一个无情无义,一个与辽国女奸细勾勾搭搭,你还要贴上去干什么?”“你这般自甘堕落,你父亲泉下有知,会怎么想?!”江清澜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利剑一般刺向他。若是在现代,她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忍耐着他周身那种热烘烘的酒气,她紧紧攥着袖子,宛如在水火里煎熬。许久,她才颤抖着声音道:
“我与陆斐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至于薛齐,我与他清清白白,你凭什么这么侮辱我、侮辱他?”
“我的钱,是我一分一分赚来的,你的呢,有哪一文是你自己赚的?”“你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长了副好脸,其他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谢临川心中大恸,似有钝刀在心上旋转。脚下一趣趄,他被迫退开半步。距离一拉开,反倒看得更清楚了。
她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整个人瑟瑟发着抖,像是秋风中的一片落叶。他心里很难受。
她从来就是这样,对别人言笑晏晏,对自己却半分不肯服软。他也是怒极了,嗤笑道:
“我干什么要赚钱?我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我纵然只长了副好脸、投了个好胎,却可以要你们生就生,要你们死就死!”说罢,袖子一扫,桌上的银票、酒壶通通摔到地下,那白玉瓷杯啪的一声,裂个粉碎。
江清澜身形一晃。
他没有说错,他是专制社会里统治阶级的一员,对他们这种升斗小民,确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