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个月,事情也就过去了。”
王蕙娘说的,江清澜不是没想过,只是她心里很乱,又惯常爱反复琢磨最坏的情况,便越想越害怕。
此时从王蕙娘口中得了确认,心下才稍安些,便又想着,接下来谢临川定会来纠缠,自己又当如何应对。
一时无话。
又行了许久路。在马车上,二人简单吃过早上剩的桂花糖蒸栗粉糕,算作路餐。到午时初,方到了松林村。
王蕙娘熟门熟路,指挥着马车直接到了村正的家。村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叟。此时,家里只有他与老妻,并一个十来岁的孙女儿,正在吃饭。
儿子媳妇们这些壮年劳力都下地干活儿去了,饭是送到地里去吃的。村正迎出来,手里还端着缺口的土碗:“呀,是蕙姐儿,怎的这次没提前招呼?咱们都没准备。”
原来王蕙娘经常提携村里人,老家人也投桃报李,帮她料理老屋。有时她要回来,提前说一声,村正便准备好了饭菜,还让小孙女儿去把她老屋打扫出来。
王蕙娘道:“这次来得急,没提前传信儿。不过呢,不妨事,左右咱们有时间。”
便与三人介绍了江清澜,又说明了,这次要来多收些大白菜、白萝卜和鸭蛋。
江清澜口称“老丈、阿婆",把在城里买的几包糖块、细盐送上,还没忘了小孙女的窝丝糖。
心心道:蕙姐姐果然心细,自己早上慌得什么似的,哪里想得起这些。还不是她准备的,用来给自己作人情的。
果然,三人高兴得欢天喜地的。
在乡下,吃穿住行的很多东西都能自产,糖和盐却是必须要去市集买的,他们家的盐正好要用完了。
村正迎着她们进了屋坐下,婆孙两人赶忙重新烧火、造饭。江清澜在堂屋里听着,切菜的笃笃声、柴草入灶的毕剥声响起,米饭的清香、柴火的味道也四处流窜。
不多时,婆孙二人端菜出来,一桌饭菜便整治好了。四个粗陶碗里,装的是韭菜炒蛋、醋溜大白菜、腊鸡与腊肉。都装得满满当当,冒了尖儿。
江清澜心头一暖:这便是乡下人的热情了,最好的东西都要拿出来,生怕客人吃不饱。
这待客菜,虽不比城里的精致,也不讲究摆盘,却也有新鲜、油多的特色。韭菜与大白菜是地里现掐、现扯的,都是掐尖儿最嫩的一点。碧油油、白生生的,堆在碗里,还被黄汪汪的油浸着。鸡蛋是自家的走地鸡下的。蛋黄已经不能说是“黄”,因为它们已经黄得变成了橙色,散发着浓郁的蛋香。
腊肉、腊鸡的外皮都熏得黑黑的。
腊鸡只是砍成块儿,看不出来内里。
腊肉切了薄片儿,便能见得是半肥半瘦的。瘦的部分呈深红色,肉经过盐渍与烟熏,有了清晰的纹路,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甚至有些玉的光泽。村正客气道:“江娘子、蕙姐儿,这次来得突然,咱们鸡啊鱼的来不及杀,先将就了。”
江清澜夹起一片腊肉,笑道:“我在城里,做梦都想吃这一口腊肉,却也吃不上,多亏了老丈与阿婆招待。”
一口下去,满是烟熏火燎的味道,然后是浓郁的咸鲜。她说的真不是客气话。
上辈子,各种养生知识里,总说腊肉又是盐腌又是烟熏的,很不健康。但她觉得,难道一定要为了这一点儿健康,舍弃快乐?每每吃到这种熏得黑黑的、柴火味儿重的腊味,她就会想起童年,想起家的味道。
思绪正翩然着,村正“哟”一声,笑得脸上菊纹舒展:“咱家前日酿了新酒,正好与二位贵客尝尝。”
便取了一个空酒壶,在上面放一把捆扎好了的细竹枝。又去抱酒坛。当着二人的面,他隔着竹枝,将酒倒入壶中。
先是哗啦啦的声音,然后水流变细,潺潺作响,最后是滴滴答答的,是细竹枝上残留的酒水滴入壶中。
酒水漏尽,竹枝上残留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