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周歌蹙起的眉头却在触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时陡然顿住。
“有......有人在看。”任柔别开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指尖死死抠住浴缸边缘。那种被无形目光穿透的寒意,让她连声音都染上了颤意。
“你又骗我?”周歌以为任柔故技重施,不耐烦地转头,浴室门口的阴影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周宗巍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领结一丝不苟的系得很紧,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此刻凝着冰霜,将浴室内纠缠的身影尽数收入眼底。
“三分钟。”兄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带,嗓音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带着脑子来书房见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转身离开。
*
书房内暖黄的灯光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光斑,周宗巍翻着助理加急送来的资料,细长的手指在佣人合同上的红手印处顿住,眉峰凝着霜雪般的寒意。
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周歌百无聊赖地转着打火机,火苗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得侧脸轮廓愈发桀骜不驯。
门外,任柔将湿透的发丝别到耳后,刚换好的衬衫纽扣规规矩矩扣到最顶端。
目光投向书房褐色的大门,她有些紧张的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白,望着窗外又飘飘扬扬的落起的雪花。
心底却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盼望着周宗巍误会她下贱,让她离开周歌……
“砰!”
文件夹重重砸在桌面的声响惊得门外站着的任柔一颤。周宗巍摘下金丝眼镜,指节抵着眉心缓缓揉动,嗓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刃:“把人送走。”
“我不同意!”周歌本来悠闲的样子霍然收敛,打火机在掌心磕出清脆的响声,他扯了扯领口两粒纽扣,脖颈青筋随着话语起伏,“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赶走她?”
周宗巍的眸子瞬间变得冷冽,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攥紧纸料,纸张在他掌心发出脆弱的簌簌声。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突然扬手将资料狠狠甩向周歌的方向,纸张如雪片纷飞,最上面的就是几天前周歌被任柔砸伤脑袋在医院包扎的照片。
“要不是我临时改签,我都不知道你被这么个货色,伤成这副样子!”他逼近半步,身上的沉木香混合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打火机从周歌指间滑落,在地毯上滚出闷响,他没想到他哥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调查地这么清楚了。
他捏紧拳头把所有责任揽到他身上:“哥,不是她伤的我……是我自己砸的自己!”
“周歌为了这么一个下贱女人,你真是彻底疯了。”
周宗巍一眼就识破了他拙劣的谎话,那副不留情面的样子像是认定了要送走任柔一般。
可他才刚找到人,才不会让已经自投罗网的女人逃掉。
周歌望着兄长镜片后寒潭般的眼神,喉结剧烈滚动,泛红的眼眶里突然漫上水汽:“哥...”沙哑的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破碎,“哥你还记得两年前我突然拼命学习考南大是为了什么吗?”
他猛地攥住周宗巍的西装袖口,指节因用力泛白:“你问我为什么非要去南大,因为她在那里!”温热的泪水砸在昂贵的西装面料上,“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一次...别让我失去她。”
周宗巍指尖的动作陡然凝滞,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周歌要挟他死活要去南大的原因。
如果后来不是他强行送他出国留学,他不知道周歌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丢尽家族颜面的事情来要挟他。
这么个祸害不能留!
“胡闹!兰家联姻协议已经摆在我桌上,整个周家的利益都系在你这场婚约上。”
周宗巍猛地抽回被攥住的袖口,名贵西装面料摩擦出细碎声响:“周歌,你是周家小少爷,不是街头为爱痴狂的毛头小子。”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