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疼惜,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动容,是一种名为“情”的种子,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浇灌后,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视线变得一片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顺着眼角悄然滑落。他猛地用力,更加紧密地回握住娴云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温度传递过去,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她……她还要睡多久?”子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与急切。
木青璇看着他真情流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柔和:“她心神损耗太过剧烈,身体也到了极限,这沉睡是对她最好的修复。你放心,她根基未损,待身体自行调理完毕,自然会苏醒过来。倒是你,孩子,腐骨毒虽解,但元气大伤,经脉初愈,更需要静心调养,不可妄动情绪,牵动内息。”
子谦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再也无法从娴云脸上移开分毫。他小心翼翼地,用那只自由的手,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般,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指尖传来的微凉让他心头又是一阵刺痛。他轻轻地将她与自己相握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用一种低沉的、带着无尽怜惜与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仿佛立下誓言般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一切。”
他的目光凝视着娴云沉睡的容颜,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从前,总是你追在我身后,喊我谦哥哥。”
“往后,换我来守着你。”
“只要我愈子谦还有一口气在,定护你一世周全,绝不再让你受今日之苦。”
这誓言,不重,却字字千钧,在这被结界笼罩的静谧空间里,清晰地回荡,深深地烙印。
木青璇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稚气、眼神坚毅如磐石的少年,心中暗叹情之一字,竟有如此魔力。她不再多言,悄然撤去结界,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将这片弥漫着深情与誓言的天地,完全留给了这对历经生死、情根深种的少年少女。
窗外,天光正好,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投下温暖的光斑,恰好将床边相互依偎的两人笼罩其中,勾勒出一幅无比静谧、无比深情、也无比坚定的画卷。愈子谦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保持着紧握她手的姿势,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守候着,仿佛要将他错过的所有守护时光,在此刻,以及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弥补回来。
新的世界已经展开,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一份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深情,一份沉甸甸的守护誓言,将成为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