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递过来给她,“先喝口红糖茶润润喉。”
老太爷那双眼睛格外漆黑深邃,一眼仿佛要将她看穿,看得周元窈登时出了一身的汗。
她犹豫着伸手去接那杯红糖茶,心中却不明白老太爷到底想做什么。
“不必了!”
远处传来一声年轻的男声,周元窈如释重负,紧忙侧头望去。
只见江与安匆匆而至,身上的官服都未曾来得及换,那青衫却将他的身形衬得更为修长直挺,面容清疏冷峻,匆匆出现在冷风中时,树叶霎时落下,似是也感受到他身上清冷气息铮然冷冽。
那茶遽然被男人打翻,周元窈嘴唇刚碰到茶杯,却已经被江与安的举动吓得怔然片刻。
下一刻,却见江与安眸中尽是疏离厌恶,“她也配喝江家的茶?”
老太爷登时怒喝道:“江与安!”
可江与安却根本没搭理老太爷,侧身给了身旁的侍卫一个眼神,“夫人还要抄经,无我令不许任何人探视,带下去!”
周元窈有些没想到失态会如此发展,“夫君,我——”
“带下去!”江与安冷声道。
转身,却见老太爷仍面露愠怒之色地盯着他,“你到底要怎样?你是要气死我?那周氏根本——”
“祖父累了。”江与安缓缓摸索着腰间悬挂着的腰牌,毫无波动地吩咐,“即刻将所有人带回去。”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来话。
“你……孽障!真是孽障!”
可江与安却只是淡然转身,随即吩咐人关上了东院的大门。
心腹侍卫的确一路安然将周元窈送回到偏院寝房。
周元窈垂下眼帘,默默坐在轩窗前,静静远望着窗外的天空。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江家哥哥一直都很温文尔雅,连她跌倒哭闹,他都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耐心温柔哄她。
那样一张笑脸,究竟是怎样变成现在这样一块冰山的呢?
“谷雨,房内是点了炭盆吗?怎么这样热?”周元窈疑惑着问。
“没有啊,今日您说过不必点的。”谷雨自嘲倒水一边回答道。
没有点?
那为何她身上这样热?
不,不对,是今日宴席的茶……有药!
“谷雨,快去……去找大夫!”
“怎么了?小姐您别吓我!”谷雨顿时慌张起来。
“嘭!”
门猛然被人从外面踹开,看见里面面色薄红的周元窈,他瞬间便坐实心中猜测,“都下去。”
谷雨不放心,仍踟蹰着想留下,可江与安却像是看死人一般瞥了她一眼,“你若想让她死,便别走。”
谷雨这才出去。
江与安不由分说地抓着她的肩膀,“周氏,醒醒!”
可这药性甚是猛烈,岂是他三言两语能令中药者清醒过来的,很快,他便叫人送上一碗凉药,掐着她的嘴给她灌下去。
可苦涩药汁下毒却好似并无什么作用似的。
江与安只好又将她放进装有凉水的浴桶中。
周氏还不能死,之前在此时,她还不能死。
冰凉的水寒意刺骨,周元窈不住地打着颤,可意识却仍未清醒过来,脸上的薄红怎么也消不下去。
若这些都不行,那就只能……
江与安将门窗关好,揽住周元窈的腰将她抱出来。
周元窈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只觉得上头有个人浮浮沉沉压下来,身上酸疼得像是少时挨过的家规。
腰腹总被那人引导抬起落下,灼热滚烫的一团火迅速笼罩全身,将方才的冰凉尽数驱散。
梅香似乎也被蒸腾得热起来,在空气中渐渐化开。
虽然也有片刻温柔,却很快又被取代。
*
周元窈再次有意识时,已经是第三日的傍晚。
谷雨正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