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淑,不说话。
仿佛固执期待着什么。
“十一娘也没有带伞。"崔礼有些歉然地看了谢凛一眼,解释说,“我先将她送回去,这把伞便转给谢兄你。这般天气,不好淋雨,谢兄赶紧进来避避雨。”察觉到谢凛的视线始终缠绕在王令淑身上,崔礼虽然觉得古怪,却没有往太古怪的地方想。
他善解人意道:“此处是十一娘歇息的禅房,只在外间避一避雨,她不会介意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谢凛脸色越发难看,仿佛吃了。其实王令淑巴不得他多淋一淋。
但既然决定放下,她也没必要太在乎这些,把谢凛当个寻常人对待便好。于是她点点头,顺着崔礼的话,也表现得很礼貌:“你随我和世兄进来避一避,也无妨。”
雨水不知不觉下大了。
谢凛周身越发湿漉,伤口处的鲜血被雨水模糊,几乎在他周身漫开。而他恍若不察,盯着眼前伞下恍若璧人的一对男女,视线越发阴晦压抑。他们亲近得理所应当,你我一体。
而他则好像是一个打破了和谐的外人,引得他们不得已,假惺惺地招待。这样多余。
这样碍眼。
崔礼觉得他很古怪,不由关切道:“谢兄?还是快些进来,免得淋…”谢凛收回落在王令淑身上的视线,转身离开。他的伤腿再三跌伤,又淋了这么久的雨,受寒严重,即便是走得慢,也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但王令淑并没有看他。
反倒是崔礼,至始至终都略带关怀看着他,阻拦道:“雨天路滑,停了再出去得好。”
谢凛被对方看得恼火,冷声:“不必。”
“谢郎君兴许是有要紧事。"王令淑的声音淡淡响起,视线却仍为落在他身上,自顾自推开了院门,“世兄好心心撑伞送我回来,反倒自己湿了大半身,还是进来烤一烤火。”
崔礼略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拒绝。
谢凛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言语,面无表情,走得更快几分。但冰冷的雨水早将他周身打湿,衣衫沉重,身体僵冷,伤腿又痛得厉害,走不了太快。他听得厌烦的交谈声许久才消失,口口脆利落的关门声取代,彻底安静。
耳边只有沙沙雨声。
谢凛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王令淑的声音。他袖内的手彻底收拢,回过头。
只有一扇关起来的院门,长着斑驳的青苔,在雨中无声伫立。谢凛凝望着那扇木门,黑沉的眼眸渗出血色,好半天,才扯唇讥讽轻笑。王令淑,好一个王令淑。
她真是……
谢凛站在雨中,忽然想起两人成婚后的第一年。那也是个下雨天。
那几年,他在京中很忙。作为谢氏旁支的庶子,又刚刚来京城,想要在朝中站稳脚跟要费不少心思。
每日最少都要忙到天黑,才会回谢家。
那段时间刚开年,年前积压了数不尽的事情,他镇日忙得焦头烂额。那一天他忙到了子夜时分,屋内积存的灯烛用尽了,他才想起该回家。外头却下了很大一场雨。
不但下雨,还下起冰雹来,砸得府衙的瓦片碎落满地。黑暗中,他准备在衙署歇息。
只是初春的天气,冷得厉害。屋顶也被砸破了几处,雨水浙淅沥沥往里落,风更是无孔不入。
谢凛能忍耐,只是因为常年要忍耐。别人不需要忍耐的事情,他要忍耐。别人需要忍耐的事情,他更要忍耐。
忍耐的事情多了,便越发觉得难忍。
他冷得浑身僵硬,后知后觉想起忙了一整日,也就早起喝了碗薄粥。也许是四周无人,又黑得看不见人,谢凛觉得很不耐烦。所以王令淑推开门,灯笼照过来时,他的脸色非常难看。王令淑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灯笼掉在积水上,熄灭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忆里,他在漆黑的夜里看她看得分明。冰雪的微光照在她脸上,少女白得发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