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直,何家姐姐万万不要与我计较。“这回露出温柔可亲笑容的换作了王九娘,她也摇一摇手中障面,微妙挡住了弯唇而笑的下半张脸,佯装严肃,“我也是舍不得妹妹被人误解。”
听完,何凉月一张脸黑如锅底。
这副假模假样的形容,简直是摆明了就是故意气她。她冷笑一声,似乎想要拂袖而走。
但是视线触到四周看戏的女郎,脸色一僵,进退两难。若是今日在王家二女面前退却了,日后在这些趋炎附势的小跟班面前,只怕就没什么威信了。背后指不定还要耻笑她。
何凉月心一横,停身风轻云淡道:“我也是素闻十一娘才学出众,颇多仰慕,以为这般女子定然举止不俗…谁料确实个瞧着别的郎君出神,以至当…“你别胡说!"王九娘打断她。
这种事情私下说一说就罢了,这是宴会上,四周是有不少外人的。若是叫别人听了去,对少会对王令淑的闺名有损。短暂的安静当口,几道身影靠近,提灯的童仆令此处都明亮不少。所有人的视线也不由落在光线最佳处,看向那位徐徐而来的白衣郎君,连呼吸都微滞。霜雪般澄明的月光落了他满身,又兼灯烛点点,如众星拱月般衬出举世无双的青年。
白衣郎君长身玉立、神清骨秀。
只看了一眼,何凉月的嚣张气焰便陡然消失,整个人变得温柔起来。其余女郎们也收了先前看戏的态度,或低下头,或借故多瞧一眼,十分规矩端庄。王令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她只是有些失神。
以至于那道落在自己身上,堪称潮湿偏执的目光,她都毫无觉察。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崔三郎脚步微顿,礼貌地对她笑了笑。他原本就生得如皎月美玉般明澈清隽,微微一笑,更如春风裹着过季的残雪扑面而来,令人心笙摇曳。
王令淑骤然察觉到自己的失神,顺江慌乱起来。然而对着那样温和有礼的一双眸子,她没办法让自己失礼,便也对着他轻笑一下,在心神彻底凌乱之前,从容低垂下眉眼回礼。举止有度、风姿从容。
真是再合乎世家风度不过的举止。
人群中便有人无形点头,彼此恭维,心悦诚服地夸一夸王十一娘的风度。她先前非但没有与何凉月进行口舌之争,眼下对着崔三郎,众位女郎都不免露出小女儿之态,只有十一娘最落落大方。
当真有王氏百年世家风范,云云。
听着这些或出于对王令淑、或出于对王氏的恭维,何凉月的脸色越发难看。心下忍不住想,这些人不就是看不上何氏是裙带关系,而王氏是清贵世家,才这样碰高踩低。
别的女郎们,倒没想这么多。
她们更惊异于崔三郎对王令淑的青眼,也没听说两人有什么往来,崔三郎怎么对她笑得如此好看?凭什么?
那可是崔三郎,神仙中人的崔公子。
王令淑有什么强的,不就是稍微……
女郎们看向王令淑,这位王氏女郎立在屋檐下,身姿纤长轻盈,灯光照得她如美玉。不但鸦鬓云鬟、肤若敷雪,眉眼更是生得美丽动人,被一身绛红衣衫衬得明艳卓绝,压得别人毫无光彩。
有她站在这里,任谁也不会把视线分到别人身上。然而红衣女郎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她蹙起远山般的长眉,折身回去扫视树下阴影。似乎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不信邪地拎起裙裾,也走入了阴影中。王令淑很确定,有人在盯着她。
而且…
不是简单的盯。
正常人看人,根本不可能这样看。即便她是背对着对方,也觉得对方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般,令她如芒在背,周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王令淑觉得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那目光像是即将套上她脖颈的绳索,悄无声息想要绞紧她,却又在空中悬而不落。可任由王令淑再怎么寻找,四周都没找出人,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