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你就这么同他说。”握瑜去传了话,苏戮竞也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点头表示知道,还很温和地同她道了谢。
“觞韵雅集”谢郁棠的确办过。
只是不在今生。
前世崇德帝还在位时,大兖贵族间突然刮起一股诗酒雅集之风,她为蔺檀打点关系铺展人脉,也附庸风雅,就在公主府后花园中办了一场觞韵雅集,大兖高官和世家大族的重要人物皆在邀请之列,苏戮也去了。饶是谢郁棠当时一门心思净围着蔺檀转,也对那张太过出众的脸有印象,当时苏戮也同现在这般年纪,因几场漂亮的胜仗在朝中初露头角,各方势力都有意拉拢,只是听闻此人疏离冷淡,对什么集什么会的向来毫无兴趣,原也没指望真能邀得到他,谁知帖子送了过去,人竞真的到了。谢郁棠坐在当年的位子上,摆弄着手中茶饼,案上陶壶水声将沸,旁侧炭火正旺,烧得毕剥作响,在凛冬寒夜也让人觉出几分暖意。她听到脚步声,弄茶的手指一顿,开口时尾音带了几分哑意:“原来将军还是将军。”
是前世的小慕清王。
那句“我同三皇子不一样,我不会背叛”如一记响钟,唤起她心中那道最不可能的猜想。
蔺檀对她的种种辜负,是在上一世继位之后,只以此生来看,蔺檀所做称得上背叛的,只有私下同禁军统领之女过从甚密一事,可若仅此一事,决不至让谢郁棠忌惮至此,以至于不敢赌,不敢信,不容许任何自己无法完全掌控的人和事出现。
他寥寥数语,竞能准确击中她从未与外人道的心结。再回忆往昔种种,一切都有迹可循。
远超年纪的深厚内力,从未上过战场却熟知实战迎敌之技,刻意收敛却仍露出的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度,甚至就连他知晓自己身世,知道驭灵引的存在,还有那句"三皇子并非良人"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谢郁棠深吸口气,只觉胸中激荡,鼻尖一酸,隐有落泪之感。重生之事实在太过奇诡,非亲身经历无人会信,她一直揣着这个秘密,无人可说,无人客诉,甚至连最亲近的怀瑾握瑜亦无法谈起,午夜梦回,她也有前世今生是梦非梦的荒寂,觉得自己倒像是不知此身为何身的孤魂野鬼。没想到,竟有人,同她一样。
如沙漠独行之人突逢甘泉,如迷途羔羊突闻牧笛,如严冬枯木骤然逢春,如久旱之地忽降甘霖。
原来天地浩渺,她并非一人。
从此有了来处,亦不惧归处。
所以她说“原来将军还是将军。”
原来新人亦是故人。
苏戮长睫颤了下,缓缓抬眼,轻声道:"可娘娘不再是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