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在书房处理公务,怀瑾敲门入内,呈上刚收到的暗卫密信。坦白来说她并不喜欢送这东西,上次就让小姐不开心到现在,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密信的消息是关于户部尚书曹墉的。
谢郁棠在营口从崔虎口中得知,当年倒马关之变军粮被人做了手脚,与曹墉脱不开关系,她回来后便令暗卫秘密调查。曹墉于太和八年调任户部,两年后提户部尚书。太和十一年倒马关之变,仅仅五个月后曹墉便因贪腐被褫夺官职发配岭南,行至理塘时突发地动引起山崩,曹墉一行无一生还。曹墉的死太过蹊跷,其官至户部尚书,就算被流放也与普通的流放犯不同,发配之前,目的地和途径所有衙门都会先收到公函,何时上路,如何中转,何人交接都有手续和规定,可曹墉一行在理塘下榻的村子并不在公文手续之中,山崩将整个村子都埋于地下,更是连尸首都找不到。若说这一系列的巧合没有人刻意安排,谁都不信。曹墉真的死了吗。
若他还活着,这个曹墉很可能是重要线索,助她查清倒卖军粮,出卖谢老将军,致使三万大军枉死倒马关的幕后真凶。线索太少,又隔了年代,需要理清的东西太多,见谢郁棠看完信眉间又凝了起来,怀瑾就知道小姐八成又得在书房里坐上一天,叹了口气,把房里的炭人拨暖了些,合门退了出去。
谢郁棠一连几日都在书房,饭是正常吃,觉也正常睡,但是餐食之外再送去的汤水甜点全都没胃口,手中的笔就没放下过,桌上的案牍也好密信也罢,冈刚批完送出去便又送来新的一摞。
怀瑾跟握瑜也只能陪着熬。
“以前小姐虽然也忙,但好歹有活气儿,会跟咱们说笑逗趣,兴致来了还会同苏世子在后院切磋剑招,哪像现在…”握瑜打了个哈欠,昨夜在谢郁棠书房磨了一宿的墨,手腕都酸了,“昨天礼部递来同北戎互市的具体方案,小姐批了一宿,刚睡下,我也回去睡了,你看着时间,小姐醒了给她备好热水。”
过来轮班的怀瑾叫她快去歇息,守了几个时辰,估摸着谢郁棠快醒了,便差人去后厨吩咐准备餐食,自己则去取铜盆锦帕,伺候谢郁棠晨起梳洗。谁知到了门口,正撞见一个青年端着打好的热水往这边走来,怀瑾愣了一下,认出这是接替苏戮的新任侍卫长,郑秋实。能在公主府当差的,家世都不差,这位郑侍卫长出身江南旺族,父亲世代经商,富甲一方,母亲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世家小姐,他本人也长得眉目清秀的。怀瑾从那张明显是仔细梳洗后的脸看向他手中的铜盆再看向铜盆边沿整齐搭着的巾帕,不确定道,“你这是要?”
郑秋实耳朵有点红,仍坦荡道:“听说之前苏世子就是这么伺候殿下的,我…虽不及世子有经验,但我一定会好好做的。”顿了顿,他有些不确定:“殿下她………是不是喜欢跪式服务?”怀瑾差点给自己呛到。
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劝走:“好好保护殿下安全,侍卫长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职责。”
郑秋实盯着怀瑾从自己手中夺走的铜盆中帕,走得犹自不甘心:“……有也可以的。”
怀瑾直觉头痛,进到屋里谢郁棠已经提笔在写东西,头也没抬:“以后不要什么人都放进内院。”
怀瑾一愣,知是外间动静被小姐听到,忙垂首认错,保证下次决不再犯。谢郁棠几乎每日熬夜,早餐也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怀瑾琢磨着还是得去吩咐膳房煲些滋补汤水,多少劝着小姐喝点,一路走到膳房门口,却在看清门外等着的人时硬生生顿住脚步。
“……苏世子?”
半刻钟后。
谢郁棠停住笔尖,抬眸:"他说有事同我谈?”“是。”
怀瑾顿了顿,“世子说……想向您借驭灵引。”谢郁棠眼神一凝。
驭灵引。
这是谢氏用来驭下的独门毒药,她虽未在苏戮面前提过,但府中每月都会有专人来领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