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
雪更大了些,凛冽雪意从未关严的门扉中呼啸而来,刮得人肺管子每一道呼吸都痛。
鲜血顺着少年瓷白的脖颈往下流,若不是她反应快,只怕刀锋已然贯穿他的咽喉。
…就这么不留余地?
谢郁棠擒着苏戮下颌,看着这张脸,看上去乖顺的不得了,其实比谁都有主意,都敢握着她的手逼她捅刀子了。
她有惊,有怒,还有一丝后怕,徒手握刀刃会有什么后果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当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不想看他死在自己面前。人非草木,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对自己如何,没有人比谢郁棠更清楚。她不想他死,但他也不能留。
谢郁棠松开手,在深重的沉默中只觉疲惫。“迄今为止,你的确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少年睫毛轻轻一颤。
“但我不想再赌了。”
她说的是"再”。
一腔真心捧出去,被人狠狠辜负过,怎能再要求她毫无芥蒂一腔孤勇的去赌,像从未被伤害过那样?
苏戮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空洞地看着朱红秀金衣袂决绝而去,消失于漫天雪迹。
他拼尽全力挽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衣角从掌心滑走,徒留满室空寂。大
这日古月楼的动静不可谓不大。
宁安公主,三皇子,贺楼郡主,还有才在两国夜宴上大出风头的苏小世子,这四人哪个单拎出来都够在朝中掀起一番风云,是两国年轻一辈中的佼交者众人原以为此趟灯市之行必是热热闹闹宾主尽欢,谁知四人一同出宫,回来时竟无一对是结伴而归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苏戮带着伤在古月楼跪了一夜,而谢郁棠打那之后便似府上从没有过这个人一般,对自己一手捧出来的人不闻不问弃若敝履。一时间谣言四起,都说是那贺楼郡主见色起意,欲趁着灯会之行强行要人,世子不从,拼着伤逃离魔爪,却还是遭了谢郁棠嫌弃,失了宠。这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就连崇德帝都有所耳闻,贺楼郡主没本事把人带走,连累他也只能装糊涂,好在谢郁棠似乎真对苏戮失了兴致,倒也没来他面前闹。崇德帝懒得再插手,正巧演武司那边递了折子上来,奏请苏戮正式任职司主,他便痛快批了。
宁安公主府这几日气压低得很,谢郁棠虽瞧着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让人格外心惊,连府中伺候的下人都安静了不少。怀瑾带着暗卫的消息过来时,正见握瑜耸眉搭眼地从书房退出来,瞧了眼她手中的茶点,“小姐还是不吃?”
握瑜叹气:“说是没胃口。”
之前苏戮总是会在这时做上一盘松子百合酥,世子的手艺不知怎么练的,谢郁棠嘴上不说,但每次都能多吃上几块,可见是相当喜欢。现在松子百合酥是没人敢做了,膳房变着花样送来的茶点,谢郁棠总是兴致缺缺,怎么端进去就怎么端出来。
“你说苏世子好端端的,干嘛要瞒着小姐。”那日听闻苏戮在北戎的身份,两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他对谢郁棠如何自不必说,对着她们这些下人不曾有过半分轻慢,侍卫长的工作也做得干净漂亮,难道这一切竟都是……别有图谋吗?
“我看不像,我觉得世子就是真心喜欢小姐,什么敏毅候什么慕清王世子,哪有在咱们府上跟着小姐开心。”
“我要是世子,现在就立马自废武功,跪在小姐门前求她收留,小姐不开门我就长跪不起,小姐一开门我就扑上去抱住她大腿痛哭流涕,再用美色色诱,可怜兮兮地求当暖床工具……”
怀瑾简直没耳朵听,“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握瑜把头一昂,可骄傲了:“我才不会背叛小姐,但只要能让小姐开心,别说暖床了,我一一”
“行了,有这工夫扯淡不如多去琢磨琢磨怎么做茶点。"怀瑾在她额头一点,“苏世子不在,咱们就不会伺候小姐了?”谢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