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竹背过身,步子微移些许。
本想隐入夜色中的身影忽而停下,烛光照映着的双手发了颤。迟疑地回了身,凝竹忐忑地看向她,问语竞跟着颤抖:“风吟他……可有遗言说与公主听?”
她沉静地回望,几瞬后淡漠回道:“除了告知我账簿之事,再未有别的。”“其余的,一句……也没留下吗?”
似是仍不死心,凝竹颤声再问。
其双目于月色下朦胧,宛若沾了些水雾,本是英气逼人的俊容掠过一丝哀伤。
这哀切愈发浓烈,染遍了女子的隽秀眉梢。她倏然了悟,那离去的疯子竞有人默默倾慕。他从不知,许也不想知晓,只因他将心思皆放在了她一人上。“我从不知,你竞是有心上人的,"轻微抿动着唇瓣,楚轻罗沉默,片晌后轻声回道,“你们此前那水火不容之样,我还以为……你是真厌恶。”知晓这不耻的念头,主上恐要怪罪,毕竞那人是对主上倾了心,凝竹慌乱一跪,答道:“主上安心,他心里唯有主上一人,从未对属下有过情。”她俯望这道秀影。
此女将情念藏得太深,即便风吟还在世,许是一辈子也不得而知。“我没怪你,"与跪地的女子平静相望,楚轻罗前思后想着,凤眸里透了些不解,忽地垂目问,“凝竹,心悦一个人,究竞是什么感受?”情愫二字写得轻巧,可它发乎何处,何时就止,她不明所以,莫名便想问问这悲痛欲绝的凝竹。
凝竹微动着薄唇,目光淌过些死寂,仰眸之时,清泪若断线般滑落,良晌才回。
“他在时不曾察觉,等他走了,再见不到他了,就忽然觉着……独活着好是艰辛。”
“心空了,却又装不下任何人”
缓声道着这些时日的悲痛,女子抖得厉害,不可遏地啜泣了几声,随后迫使自己冷静:“属下不该的……”
与凝竹相处的几年载,她没见过凝竹有这伤切的模样。原以为身为护主的影卫,都是没有心的,未料他们只是将情念埋得深。深至无人可见,无人得以知晓寸毫。
“这份情意,为何不告诉他?"楚轻罗启唇轻问,心底的疑惑仍未解得明白。“属下害怕……“那落下的泪水似更作汹涌,凝竹再次抿了抿唇,泪眼婆娑地继续道,“怕他笑话,也怕主上怪罪。”
“世上总有些话,是开不了口的……”
言于此处,眸前似有何景象呈现了开,女子发泄后轻拭眼角残留的泪痕,神思怅惘。
凝竹凄凉一笑,良久决意告知:“他献于主上的药毒,是他娘亲的遗物,是为保命用的。”
那药毒,竟是风吟随身携带的保命之物……他却从未和她道过。楚轻罗闻言一僵,想着当年救那疯子的地方是在城郊药谷附近,正是谷中一位药王毒发身亡之时。
想来风吟便是药王之子,是药谷鲜为人知的小少爷,只是他隐姓埋名地活着,未再与人说起身世罢了。
她听罢晃了神,诧然自语:“他一字也没和我提起…终是敛下些伤感,凝竹再度藏起心念,回应道:“他爱主上胜过一切,自是不会说的。”
“他既不会说,你又如何得知?“楚轻罗顺话低声问着,薄冷的月眉也染了微许痛心之意。
如实答着主上之问,凝竹恭然回禀,神色已回了清明:“他将账簿递于属下时饮了些酒,属下无意间……听了他的酒后之言。”说起大宁九皇子的账簿,凝竹言归正传,容色骤然凝肃:“属下已将账簿交给了曲先生,先生说,他自有打算。”
交由了先生……
何人允许这女子交给先生的。
她早已推先生于这条路之外,不欲再将那人牵连,账簿怎又会落到先生手上。
他过他的闲云野鹤之日,她走她的亡国复仇之路,不作任何交集,才是最好的局面。
“你给先生作甚?"眉目霎时涌了不悦之色,楚轻罗蓦地厉声作问,此生未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