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再想想……”云柳惯来细致,耳坠可能的确没落在沿路,沈之湄余光瞥见云柳微湿的发梢,回过神连忙催道,“这事明儿再说,你赶紧去换身干燥衣裳,喝碗姜汤,当心病了。”
姑娘容色着实称不上好,白瓷似的面皮这会儿堕了光,依然琼姿花貌,甚而别具一番娇花曳雨的楚楚之态,但云柳更焦切姑娘靥下的黯然迷惘。
云柳想守着自家姑娘不愿离开,禁不住为自己分说,恰时碧枝自外间端来温水:“姑娘这儿有我呢,再说你若抱恙,如何能再伺候姑娘?”
云柳好歹被劝走了,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姑娘寻回耳坠。
沈之湄把手浸入雕花铜盆,思绪早已飘远,半晌儿未动。
耳坠没丢路上,多半就落畹芙居了,可畹芙居要还是找不见耳坠……
碧枝小声提醒:“姑娘?”
沈之湄慢半拍地“唔”了声,神思扯回,哗啦啦素手撩动,目光随之落到纤柔的指节上,另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倏地划过脑海,电光火石间,某个她一直有意无意忽略的可能顷刻浮上沈之湄心头——
那耳坠还可能被程晋安捡去了。
她心陡然急跳。
程晋安主政一部,堂堂阁老,深得帝心的权重之臣,且与陈沈两家皆无密切来往,于她而言仅为一面之缘的陌生外男。
两人鲜有交集。
她该如何问信于他?
若耳坠果真在程晋安手里,她又该怎么讨回来?
沈之湄一手抵额,不自主重拾被外祖母掰正的坏习惯——思忖跨越难关的门径时会一直咬唇哪怕皮破淌血。
沈之湄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洗手、净面。
耳坠,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