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 3)

是甫一照面,她未留神撞来时落到他身上的。

程晋安垂眸,小姑娘那会儿肩头直直抵上他胸膛,却并未惊呼出声,仅仰起脸,露出一双迷蒙潮湿的眼,由鸦羽似的眼睫托起,平添一丝烟云渺渺般的柔软。

须臾,她挣扎站稳,后退。

她面上很快镇定下来,朝他敛衽福礼,口言“阁老万安”语带微喘,神情举止却十分专注恭敬。

程晋安嘴角似有若无往上牵了牵。

程平深深悄悄地提了口气:“二爷,这耳坠……”

指腹好似仍残存着莫名蛰疼,程平浑身不得劲,忍不住扣搓手指,这会儿他已是反应过来这只红宝耳坠定是沈大姑娘的。

方才他过于惊愕欠思考,主子一向不慕女色,连贴身侍候的活计都是他和程宁来,哪会与女子私相授受,今儿沈大姑娘冒然撞进主子怀里,便是主子和女子最亲密的接触了。

“这耳坠可是沈……”

程平一面儿慢吞吞地试探道,一面儿忍不住悄悄窥向程晋安。

程晋安面上无甚表情,深浓的眉眼半掩,兼之烛火在他立体脸庞上笼照了片片暗影,内里情绪不流半分,而程平却好似从自家主子那波澜不兴的脸上分辨出微妙的涟漪。

不待程平擦眼一再确认,程晋安已剪断他话头,眉眼沉静地淡声道:“去沏一壶浓酽茶来。”

主子面上没多余表情,古井无波,方才一瞬的松动仿佛是他错觉。

程平拉下眼皮,暗瞟一眼将将被程晋安随手搁在紫檀书案上的莹润耳坠,咽回挤在嗓子眼的话,恭顺应了声是。

***

与沈之湄闲话约莫一刻钟后,陈老夫人便催沈之湄回沁芜院休息:“我这是老毛病了,现下又已大好,很不必你守着,再说即便守夜也有丫鬟们呢。你兴师动众歇碧纱橱,我还总惦记起身瞧你,反伤神。外头雨整好停了,赶紧回去罢。”

沈之湄推脱不过,辞别陈老夫人,挑灯回沁芜院。

天穹泼墨似的漆黑,半粒星光不点,湿漉漉的风丝拂动发鬓,好似昭示着这场春夏之交的骤雨且未终了落幕。

回到沁芜院,外裳已微微起潮,虽没触及肌肤,沈之湄仍觉黏凉,甫一入内室,便对碧枝道:“去柜里取那件藕荷色家常衣裳替我更衣。”

见她柳眉轻锁,碧枝忙“唉”了声,手脚麻利地翻出衣裳,熟门熟路伺候沈之湄换衣。

干燥柔软的衣裳穿上身,沈之湄肉眼可见松快了。

心神一松散,她便觉察还没见着云柳,心里不自禁泛起躁意,如葱根似白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衣摆。

转头望一眼黑沉沉的夜色,沈之湄抿了抿唇,正欲着人去找,院子里便传来长短不一呼喊“云柳姐姐”的问候声。没一会儿,云柳人踏入眼眶。

她快步走到沈之湄身畔,面带焦急愧色,声音不忘压低:“姑娘,奴婢在您所说的那条僻静小路上仔仔细细搜寻几个来回并未发现那只红宝耳坠,奴婢怕自己找错路,还把通往畹芙居的另几条小路也全巡了遍,可还是没找到耳坠……”

沈之湄眉尖拢起。

先前得知外祖母身体无碍,她心里暂安之余,念及遗失的耳坠,担心夜长梦多,便差遣稳妥可靠的云柳避人悄悄去搜索耳坠。

一来,那小路固然偏僻幽静,可也全谈不上人迹罕至,倘使耳坠被路人拾去,难收回不说,更麻烦的是被人以此大肆编排抹黑;二来,拖延时日长了,难免被外祖母发觉,外祖母诚然不会责怪于她,心里却一定遗憾伤怀;三来,这是拼命将她带到人世的母亲的遗物……

可云柳竟没找到?

“不该啊……”沈之湄下意识反驳低喃。

云柳清楚耳坠之于姑娘的特别,她见姑娘面上血色慢慢褪淡,咬了咬唇,不自觉接口劝慰道:“应是奴婢没用,遗漏了哪里,明儿奴婢再去细致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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