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沫子,狠狠抽在沈醉脸上,带着冰碴的疼。他立在那座被冰封的石寨前,身后是三十余名玄门弟子,个个剑拔弩张,与寨墙上手持骨矛石斧的原住民对峙着。方才那场冲突余威未消,地上还躺着两名被冰晶冻住半边身子的玄门弟子,而寨门内侧,也斜斜倚着个额头淌血的原住民汉子,正被同伴死死按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空气里弥漫着雪尘与血气混合的冷硬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炸开。沈醉指尖捻着枚刚从袖中滑出的铜钱,铜钱边缘在寒风中泛着幽光,他却忽然笑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穿透风雪:“诸位,这极北之地的雪,倒是比中原的刀子还烈。只是刀子割肉,雪能冻住血,却冻不住理,更冻不住人命,不是么?”
寨墙上为首的老者猛地一捶腰间骨杖,冰屑簌簌落下。他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岁月与寒风共同雕琢的老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外乡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踏过雪线,就是死路!”
“死路?”沈醉挑眉,目光扫过地上那名被冻住的弟子,“方才这位小兄弟不过是想借贵地避避风雪,却被你们的‘冰符’冻了经脉。若再过一个时辰,恐怕真要成了冰雕,这便是贵部待客之道?”
他话音刚落,寨墙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穿着灰鼠皮袄的少女,正被几名妇人护着,从石屋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梳着两条粗黑的辫子,辫子梢沾着雪粒,脸颊冻得通红,却睁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地上的伤者。
“阿爷,他们中了‘寒髓符’。”少女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拖下去,丹田会被冻裂的。”
老者狠狠瞪了她一眼,骨杖在冰面上顿出闷响:“阿凝!忘了族规么?外乡人都是豺狼,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可族规也说,见死不救,会被雪神怪罪的。”少女说着,忽然拨开妇人的手,竟提着个牛皮药囊,一步步朝寨门走来。她脚步很轻,踩在积雪上几乎没声,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玄门弟子里立刻有人低喝:“小心有诈!”
沈醉却抬手按住同伴的剑,目光落在少女那双没沾半点阴霾的眼睛上。这双眼睛里没有老者的敌意,也没有部落汉子的凶悍,只有一种纯粹的焦灼,像雪地里烧着的一簇小火苗。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江南水乡,见过替人接骨的老郎中,眼里也是这般神情。
“让她过来。”沈醉的声音平静无波。
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道缝隙,少女低着头钻了出来,寒风立刻掀起她皮袄的衣角。她没看沈醉,径直蹲到被冻住的弟子身前,解开药囊,倒出些黑乎乎的药膏,又从囊底摸出个小铜炉,指尖在炉底轻轻一叩,炉中竟腾起幽蓝火苗,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冒犯了。”少女低声说,伸手按住弟子被冻住的胳膊。她的指尖很凉,触到冰层时,竟泛起层淡淡的白汽。更奇的是,那坚如精钢的冰晶,竟在她指尖下缓缓融化,露出下面青紫肿胀的皮肤。
“这是……控冰之术?”有玄门弟子失声惊呼。
少女没答话,只是飞快地将药膏抹在伤者皮肤上,又取出几根银针刺入穴位。她的动作极快,指尖翻飞间,竟带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救人,而是在跳一支与冰雪对话的舞。不过片刻功夫,那弟子冻僵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好了。”少女收起银针,将药囊递过来,“剩下的药膏每日敷三次,七天后就能运功了。”
沈醉接过药囊,指尖触到囊身,只觉温温的,里面似乎藏着什么活物。他正想开口,忽然听到寨墙后传来骚动。转头看去,只见方才那个额头淌血的原住民汉子,忽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团,脸色白得像纸。
“阿古拉!阿古拉!”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