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沈醉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城楼。墙头上的爬山虎早已枯黄,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人送别。他忽然想起年少时,也是这样一个秋日,师尊背着他偷偷溜出山门,说要去看塞北的落日,结果在半路被追来的师娘揪着耳朵拽了回去。那时的风,似乎也像今天这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在想什么?苏清鸢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手里捧着个小巧的铜炉,里面燃着安神的香料,烟气袅袅,在风里散成淡淡的雾。
沈醉收回目光,看了眼远处连绵的山峦,它们正渐渐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像是披上了层华丽的铠甲。在想,他笑了笑,等从极北回来,该请玄机子喝顿好酒,谢他这算得准的卦象。
苏清鸢低下头,轻轻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若是若是回不来呢?
沈醉转头看她,见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只受惊的蝶。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垂,竟有些发烫。回不来?他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散漫,那便让楚风把那宝物带回来,给你当压箱底的嫁妆。
苏清鸢猛地抬头,眼里像是落了星光,亮得惊人。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低下头,嘴角悄悄勾起个浅浅的弧度。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漫长的旅途伴奏。沈醉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景物,心里忽然想起师尊曾说过的话:这世间的路,从来都不是笔直的,拐个弯,或许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极北的风,此刻怕是已经在千里之外等着他们了。而那些藏在冰原深处的秘密,那些沉睡了千年的过往,也终将在这趟旅途中,缓缓揭开神秘的面纱。沈醉闭上眼,将手轻轻按在腰间的舆图上,指腹划过那片墨色的区域,仿佛已经听见了冰雪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