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俯身看着地图,手指在那条通往冰原的路线上敲了敲:“我选这条。江湖人办事,讲究个快刀斩乱麻,绕来绕去的,反倒容易出岔子。”
阿竹凑过去,鼻子几乎要碰到地图,忽然指着红点旁边的一个小符号说:“这个像蛇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我听城南的老柳树说,极北有会结冰的蛇,一喘气就能冻住一条河。”
沈醉的目光落在那个符号上,眼神深了深:“老牧民说,那是冰螭的巢穴。不过他也说了,冰螭百年才醒一次,咱们未必能遇上。”
“遇上了才好。”萧野握紧了腰间的剑,黑布下的剑身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我还没试过,我的剑能不能劈开万年不化的寒冰。”
苏微轻轻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材,分别递给萧野和阿竹:“这是防风的,这是御寒的,若是觉得手脚发麻,就用酒冲服。至于冰螭……”她抬眼看向沈醉,眼神里带着点担忧,“但愿咱们不需要用到解毒的药。”
沈醉笑着接过药包,指尖触到药包上的温度,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他想起年少时读过的话,说江湖路远,总得有人同行才不寂寞。那时只当是文人的酸话,如今看着眼前这几人,倒觉得这话里藏着几分道理。
“既然人都到齐了,”沈醉将地图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阿竹的头,“那就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出发。萧游侠,麻烦你去备些干粮和御寒的衣物;苏姑娘,药箱里的药材还需不需要补充?至于阿竹……”他看着少年背上的大包袱,“你的工具箱,可别把马压垮了。”
阿竹立刻挺起胸膛:“我可以自己背!我力气大着呢!”
萧野哈哈大笑,翻身上马:“我这就去准备,保证让咱们风风光光地去,风风光光地回!”说罢,马蹄声再次响起,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烟雨里。
阿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他的工具箱有多结实,苏微已经转身回屋整理药箱,院门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一缕淡淡的霞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温润的光。
沈醉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古玉的凉意透过木盒传过来,带着点神秘的气息。他知道,这趟极北之行绝不会像萧野说的那般风风光光,冰原上的风雪,冰螭的巢穴,还有那沉睡在封印之下的邪祟,每一样都藏着致命的危险。
可看着身边这些人,他忽然觉得,就算前路有再多的危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就像夜路走得久了,总会遇到提着灯的人,或许彼此并不熟悉,却能在寒夜里相互取暖,照亮前行的路。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清脆了许多,像是在为即将启程的旅人送行。沈醉抬头望向天边的霞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极北的雪,或许真能冻住人的念头。但有些东西,是冰雪永远冻不住的。比如医者的仁心,游侠的剑胆,少年的勇气,还有……他自己心里那点不肯安分的好奇。
明日一早,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门楣上时,他们就将踏上北上的路。前路漫漫,风雪交加,但只要脚步不停,总有抵达终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