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沈醉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待房门关上,他才从怀中摸出那颗镇魂珠。珠子通体漆黑,却隐隐透着红光,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动。他握着珠子的手微微颤抖,当年师父将这珠子交给他时,曾说过一句话:“醉儿,有些责任,躲是躲不掉的。”
那时他不懂,只觉得师父是想用宗门的重担困住他。如今站在这里,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刻在了骨头上,无论走多远,都终究要面对。
窗外的风越来越紧,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沈醉望着窗外那棵落了叶的老槐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师父站在槐树下,教他辨认第一株草药。那时的天很蓝,雪很白,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师父,”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我要去极北了。您说的责任,我来担。”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寒意,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案上的药碗还残留着药香,与空气中的寒意交织在一起,竟生出种奇异的安宁。
隔壁房间里,苏清鸢正借着烛光收拾行囊。她把那株凝露草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又将几瓶常用的药膏和丹药分门别类地装好。最后,她从枕下摸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苏”字,是祖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祖父,”她摩挲着木牌,轻声道,“我要去极北了。您说过,医者要心怀天下,我想试试。”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她将木牌贴身戴好,吹熄烛火,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闪过沈醉那只紧握的拳,一会儿又浮现出医书里关于极北冰原的记载,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卯时刚到,沈醉已站在院门口。他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背上背着个简单的行囊,腰间依旧挂着那块青云玉佩。寒风吹起他的衣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断魂崖底留下的。
苏清鸢背着药篓跑出来时,脸上还带着些许睡意。她裹紧了狐裘,快步走到沈醉身边:“先生,我准备好了。”
沈醉看了看她,忽然从行囊里拿出顶毡帽:“戴上,极北的太阳虽不烈,却能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清鸢接过帽子戴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她抬头看了看沈醉,忽然笑了:“先生,我们出发吧。”
沈醉点点头,转身踏上了门前的小路。苏清鸢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院门前的老槐树下,那碗没来得及收拾的药渣还留在石桌上,被风吹得渐渐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晨雾渐散,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通往极北的路漫长而艰险,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此刻,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步伐坚定,仿佛前方不是冰封万里的绝境,而是春暖花开的坦途。
风还在吹,却似乎少了几分寒意。或许是因为同行的人,或许是因为心中的信念,这趟注定艰难的旅程,竟在启程的那一刻,染上了些许温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