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捧着一个黑木匣子快步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沈先生,这是在李嵩府中暗格发现的,据府中老仆招认,是当年伪造密信的匠人留下的凭证。”
匣子打开,里面是半枚玉佩,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晰地写着:“今受李太傅所托,仿镇北侯笔迹书密信一封,得银千两。恐日后遭灭口,留此为证。匠人王二。”
李嵩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漏了风的风箱。
“王二此人,”沈醉缓缓道,“十年前在狱中‘病故’,实则被李太傅派人毒杀。不过他早有准备,将这凭证托付给了妻儿,辗转藏了二十年,上个月才被我的人找到。”他看向皇帝,“陛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需再审吗?”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了半分犹豫。“李嵩,”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你勾结外戚,贪墨库银,构陷忠良,谋害君上……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在大殿里回荡:“我无话可说!成王败寇罢了!沈醉,你以为扳倒了我,就能高枕无忧?这朝堂之上,哪个人的手是干净的?你看着他们——”他猛地指向周围的官员,“这个收过我贿赂,那个替我瞒过罪证,就连你身边那个小丫头片子的父亲,当年不也……”
“住口!”沈醉的声音陡然转厉,玄色大氅无风自动,周身散出的寒意让周围的官员不由自主地后退。他一脚踩在李嵩的手背上,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李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祸不及家人,”沈醉的眼神像淬了冰,“李太傅活了七十岁,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皇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他知道沈醉的手段,更知道对付李嵩这种人,仁慈就是对忠良的亵渎。“来人,”皇帝沉声道,“将李嵩拖下去,连同其党羽张谦等三十七人,一并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查抄其家产,充入国库,用以赈济江北灾民。”
禁军上前拖人,李嵩还在挣扎着嘶吼:“沈醉!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护得住谁?这天下,这皇权,从来都是染血的!你今日救了皇帝,明日他就会忌惮你的功高震主——”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的风雪里。太和殿内,只剩下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声,和皇帝沉重的叹息。
沈醉收回脚,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迹,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转身面向皇帝,微微颔首:“陛下,首恶已除,剩下的余党,臣会一一清算。”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从江湖闯入朝堂,以雷霆手段搅动风云,救了自己的命,也掀翻了盘根错节的烂摊子。他身上有江湖人的不羁,有谋士的深沉,更有一份……让人看不透的疏离。“沈先生,”皇帝缓缓道,“此次多亏了你。只是……”他顿了顿,“株连三十七人,会不会太过严苛?”
“严苛?”沈醉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陛下忘了江北三州饿死的三万人?忘了镇北侯府上下三百余口的冤魂?李嵩他们贪墨的每一两银子,都沾着百姓的血;他们构陷的每一个忠良,都系着江山的安危。对恶人仁慈,便是对苍生残忍。”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激起满殿的沉默。有官员低下头,脸上带着羞愧;有武将挺直了腰,眼里露出赞同。皇帝看着沈醉,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子,心里装着的,是比朝堂更广阔的天地。
“你说得对,”皇帝叹了口气,“是朕妇人之仁了。传朕旨意,凡与李嵩案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绝不姑息。”他看向沈醉,“此事,还需沈先生多费心。”
沈醉却摇了摇头:“臣只是江湖人,朝堂之事,自有陛下和各位大人料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