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清点人数吧。”林忠递过来一盏油灯,灯光照亮了他下巴上的胡茬,“从南城分批进来的,一共三十七人,其中十二个是当年跟着赵大人的旧部,剩下的是……”
“是我从鬼门关里捞回来的。”沈醉接过油灯,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林忠,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德昌号吗?”
林忠刚要答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兵丁的呵斥:“奉李大人令,搜查所有商号,严查可疑人等!”
赵珩吓得往沈醉身后缩了缩,林忠脸色一变,刚要去推地窖的门,却被沈醉按住了手。“别急,”沈醉的声音比夜色还凉,“你去开门,就说德昌号是老字号,规矩大,入夜后不迎客。”
林忠一愣:“可他们是李嵩的人……”
“李嵩?”沈醉笑了,指尖在八仙桌上敲了敲,正好落在那道刻痕上,“他当年给赵尚书端茶时,手都不敢抬太高,现在倒敢在德昌号门口撒野了。”他转身往内屋走,“让他们进来搜,搜仔细点,告诉他们,要是弄坏了赵尚书留下的东西,我让他们主子亲自来赔。”
林忠看着沈醉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少年沈醉背着重伤的赵尚书,从宫墙上跳下来时,眼里的光比今晚的月色还冷。他咬了咬牙,转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尖细的声音就挤了进来:“林掌柜,别来无恙啊?咱家奉李大人的命,例行检查,你不会不配合吧?”
沈醉在内屋听得清楚,这是李嵩的心腹太监王德全,当年就是他带着禁军抄了赵府,据说赵尚书的夫人,就是被他活活逼死的。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梗在水里打着转,像极了当年王德全跪在赵尚书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
“王公公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林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小店规矩,入夜后不待客,还请公公海涵。”
“规矩?”王德全嗤笑一声,抬脚就往院里闯,“在这皇城根下,李大人的话就是规矩!给我搜!”
几个兵丁立刻拔刀出鞘,寒光在马灯的光晕里晃得人眼晕。赵珩突然从沈醉身后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挡在正堂门口:“不准你们碰我爹的东西!”
王德全眯起眼睛,打量着赵珩,突然笑了:“这不是赵尚书的小公子吗?啧啧,当年还是个奶娃娃,现在都长这么高了。怎么,想替你爹报仇?”
赵珩的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却死死地盯着王德全:“我爹是忠臣,你们是奸贼!”
“忠臣?”王德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脚就往赵珩身上踹,“忠臣的骨头早就烂在乱葬岗了!”
就在他的脚快要碰到赵珩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脚踝。沈醉不知何时从内屋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茶水纹丝不动。
“王公公,”沈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人的耳朵,“打狗,也得看主人。”
王德全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脚踝的手,那只手很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可他却莫名地觉得,这只手能轻易拧断他的脖子。“你……你是什么人?”
沈醉没回答,只是松开手,将茶杯递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浮沫:“德昌号的香料,都是往宫里供的,要是惊动了贵人,王公公担待得起吗?”
王德全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德昌号当年确实给宫里供过香料,只是这几年断了。他眯起眼睛打量沈醉,见这人穿着件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纹,气质清冷,不像普通商人。
“你是何人?”王德全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警惕。
沈醉放下茶杯,淡淡道:“行商之人,姓沈。听闻德昌号的香料不错,特来看看。倒是王公公,深夜带人搜查,怕是不合规矩吧?”
王德全冷笑一声:“规矩?咱家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