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绕到屏风后,却见个穿粗布裙的少女正用石块砸井绳,水桶里浮着几片干枯的艾草。
“别砸了。”沈醉的声音惊得少女手一抖,石块“当啷”一声落进井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布鞋。
少女转过身,脸上沾着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你是谁?是不是那些狗官的人?”
沈醉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前厅:“那是你哥哥?”
少女的眼圈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是大夫,昨天还在给人诊病,就被那些穿铠甲的杀了……他们说不许治,说要让所有人都死光!”
沈醉望着井里漂浮的艾草,忽然想起密信里那句被血糊住的话。魏忠贤要借疫毒引西北军回援,可望川城离西北军驻地不过三日路程,为何偏要选在这里?
“这井,”沈醉忽然开口,“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少女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前几天总有人半夜往井里倒东西,黑糊糊的像泥,还带着腥气。我哥说不对劲,想去报官,结果……”
沈醉俯身看向井口,月光落在水面上,映出他冷峻的眉眼。井壁上果然沾着些暗红色的残留物,凑近了闻,有股极淡的杏仁味——那是炼制疫毒时常用的辅料,名为“断魂香”,遇水即溶,却能在器物上留下半月不散的痕迹。
“他们不是要让所有人死光,”沈醉直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们是要让死人替他们传信。”
少女没听懂,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沈醉望着她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这样望着朝堂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荡清污浊。
“想报仇吗?”沈醉问。
少女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几乎要将人灼伤:“想!只要能杀了那些狗官,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醉从怀中掏出那枚乌木令牌,在少女眼前晃了晃:“这东西,你见过吗?”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昨天杀我哥的人里,领头的腰间就挂着这个!他还说……说这是公公赏的,能挡百邪!”
“公公”二字,坐实了所有猜测。沈醉将令牌收回怀中,指尖在药柜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需要找到疫毒的源头,需要知道魏忠贤究竟想在宫里做什么,更需要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让西北军不上这个当。
“跟我走。”沈醉忽然道,“带你去见些能帮你的人。”
少女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前厅哥哥的尸身,又看了眼沈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她从墙角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仗。
沈醉领着少女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不肯屈服的剑。快到城门时,少女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城墙拐角处:“那里有个狗洞,我以前偷溜出去玩总从那走。”
沈醉刚要迈步,却听见城楼上传来一阵喧哗。他拽着少女躲进旁边的巷子,就见几个禁军押着个穿灰衣的汉子走了过来,汉子嘴里塞着布,却还在拼命挣扎,腰间露出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秦”字。
沈醉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秦将军的贴身玉佩,秦将军是西北军的副将,也是当年唯一敢为沈家鸣冤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禁军将那汉子拖到城门前的空地上,为首的人举起令牌高声道:“奉魏公公令,擒获西北军细作一名,就地正法!”
寒光闪过的瞬间,沈醉几乎要冲出去。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秦将军的人,连望川城这最后的线索都会断。
刀锋落下的刹那,少女忽然捂住了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沈醉望着那抹溅在城砖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