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眼睛瞪得滚圆,竟在瞬间气绝。沈醉上前探查,发现他舌下藏着一枚毒囊,竟是早就做好了自绝的准备。
“死得倒是干脆,”沈醉直起身,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吞噬,“这说明,他们怕我们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玄真子捧着密函,眉头紧锁:“这密文用的是‘鬼画符’,乃是阉党秘制的暗号,寻常人根本看不懂。不过门中倒是有位师弟,祖上曾在钦天监任职,或许能破解一二。”
“越快越好,”沈醉望向山下,夜幕已将青云山笼罩,远处的村镇亮起零星灯火,却不知那灯火背后,藏着多少双窥探的眼睛,“魏阉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三更时分,负责解密的清玄师弟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张誊抄好的纸条,脸色凝重:“师兄,这密函……太可怕了。”
沈醉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溯洄已现世,主上令,三日内取宝,必要时,焚山。另,‘烛龙’已入江湖,伺机而动。”
“焚山?”玄真子倒吸一口凉气,“他竟如此丧心病狂!”
沈醉的目光却落在最后几个字上:“烛龙?那是什么?”
清玄师弟摇头:“密函里没有细说,只这两个字。不过我在解密时,总觉得这两个字的笔法格外用力,像是在强调什么。”
沈醉指尖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能让魏阉如此重视,甚至单独标注,想必是个棘手的角色。或许是他新招揽的高手,也可能……是我们旧识。”
“旧识?”玄真子不解。
“江湖之大,人心之深,谁又能说得准呢?”沈醉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三日内取宝,焚山……看来我们得提前做些准备了。”
他转身看向玄真子:“掌门,仙门弟子中,能战者有多少?”
“除去重伤和年幼者,尚有八十余人,”玄真子沉声道,“只是对方若真敢焚山,恐怕会动用火器,我等修士虽有灵力护体,却也难挡烈火燎原。”
“火器?”沈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他们有恃无恐。魏阉掌管东厂,私藏火器并非难事。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得到溯洄。”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决绝:“想要?那就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接下来的两日,仙门上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沈醉根据溯洄的指引,在山中共布下七处阵法,互为犄角,能引天地灵气为屏障,暂时抵挡火器。玄真子则将历代积累的符箓分发给弟子,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日深夜,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山路上。沈醉独自站在望月台,手中把玩着溯洄玉佩,玉佩的幽光映在他眼中,仿佛藏着一片深邃的星空。
“你说,这世间的事,是不是都像这玉佩里的光影,看似清晰,实则不过是过往的残影?”他对着空气轻声问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某个看不见的人。
玉佩微微发烫,竟真的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影——那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漫天飞雪里,回眸一笑,倾国倾城。沈醉的呼吸骤然一滞,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
是她。
三年前,在那场覆灭他满门的大火中,那个最后消失在火光里的身影,那个让他午夜梦回都无法忘却的红衣……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是仙门示警的信号!沈醉猛地回神,将玉佩收入怀中,身形如箭般掠向山下。
“怎么回事?”他落在前殿广场,只见一名弟子浑身是血,正挣扎着向玄真子禀报。
“师……掌门……山下……山下的村镇……”弟子声音嘶哑,“着火了!好多黑衣人……戴着青铜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