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魏坤的声音里满是惊愕,“镇国公府的……”
他的话被一声闷哼打断,随即便是桌椅翻倒的巨响。沈醉趁乱从书架后滑出,只见一个穿着水红罗裙的女子正与魏坤缠斗,她手中的软剑缠上魏坤的佩刀,剑穗上的银铃在打斗中发出急促的响声,倒比呼救声更刺耳。
这女子身法诡异,招式狠辣,剑剑都往魏坤的要害招呼,却在转身时被李德全从背后偷袭,一支淬毒的短箭擦过她肩头,带出的血珠溅在龙案的明黄奏章上,像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抓住她!”魏坤怒吼着挥刀砍去。
沈醉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当他看见女子肩头那枚月牙形的胎记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是镇国公府独有的印记,当年他见过赵夫人手腕上也有一个。
这女子,是镇国公的人?
眼看魏坤的佩刀就要劈中女子的脖颈,沈醉终于动了。三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魏坤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与此同时,他已掠到女子身边,伸手扣住她的腰往殿外疾退。
“你是谁?”女子的声音带着喘息,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
沈醉没回头,只是将怀中的账册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去城南破庙找赵珩。”
话音未落,殿外的禁军已撞开大门,火把的光涌进来,照亮了沈醉沾着墨麟粉的侧脸。魏坤捂着流血的手背,指着他们怒吼:“拦住他们!别让罪证……”
他的话没说完,沈醉已带着女子撞破窗户,跃入沉沉夜色。身后传来的箭矢破空声里,沈醉忽然听见女子怀里的账册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低头去看,却见一枚刻着“魏”字的玉印正从女子袖中滑落,坠向御书房的琉璃瓦。而那玉印的侧面,竟刻着半个与皇帝私印一模一样的龙纹——这不是魏坤的私印,倒像是……
“那是假印!”女子忽然惊呼,伸手去捞。
可已经晚了。玉印砸在瓦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惊醒了整个皇城的寂静。沈醉看着那散落的玉印碎片,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魏坤要的,或许不止是江山,还有……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女子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往这边走,我知道密道!”
沈醉跟着她拐进一条狭窄的宫道,鼻尖却萦绕着那枚碎玉印的气息。那上面除了龙涎香,竟还有淡淡的尸油味——与他十年前在乱葬岗闻到的,一模一样。
魏坤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这深夜潜入的,又何止他一人?
风掠过宫墙,将远处的梆子声吹得七零八落。沈醉握紧了腰间的软剑,知道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枚碎裂的玉印,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惊雷,还在后面等着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