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你……你到底是谁?”
沈醉没理他,走到少年身边,低声道:“你娘刚才说什么?”
少年嘴唇颤抖着,看了眼地上的铁盒子——那是他刚才趁乱从怀里掏出来的,老妇塞给他的。他咬了咬牙,把盒子塞给沈醉:“我娘说……这东西……比性命还重要……让您……一定要送到京城……交给……镇国将军……”
沈醉接过铁盒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隐隐有军队行进的动静。
为首的骑士脸色一变:“是禁军!快撤!”
三个骑士狼狈地翻上马,仓皇逃窜。
沈醉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铁盒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流放队伍,恐怕不只是流放那么简单。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到三千里外,更不想让他们带的东西,见天日。
而那老妇,用最后的力气,把一个烫手的山芋,塞到了他手里。
寒风更紧了,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沈醉握紧铁盒子,看着那些麻木的流放者,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那是个破败的村落。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决绝。
本想路过此地,闲事莫管。可这世道,偏要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睁眼看看。
那就看看吧。
看看这皇城根下的脓疮,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他转身对少年道:“带着你娘,跟我来。”
少年一愣:“去哪里?”
沈醉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去该去的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那老妇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醉,嘴唇翕动着,吐出最后几个字:“……当心……宫里……有……鬼……”
话音未落,头一歪,没了气息。
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醉站在原地,握着铁盒子的手紧了紧。
宫里有鬼?
他抬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也好。
他倒要看看,是鬼厉害,还是他这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更厉害。
而他没注意到,那铁盒子的缝隙里,正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手腕,隐没在皮肤下,如同一条蛰伏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