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通敌?
他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薄茧。这世道,向来是真作假时假作真。忠臣的血染红了青史,奸臣的名字却能刻在牌坊上,供人瞻仰。
“客官,您这水……”少年喂完水,把水囊递回来,脸上带着犹豫,“是不是加了什么?我娘……好像舒服点了。”
沈醉接过水囊,淡淡道:“一点安神的草药。死不了。”
他刚才在水里溶了半颗“回魂丹”。这丹药是他用千年雪莲和幽冥草炼的,能吊住濒死之人的一口气,寻常人别说见,怕是连名字都没听过。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用,在旁人看来,无异于暴殄天物。
可沈醉不在乎。
他见过太多死亡。战场上的横尸遍野,权谋中的无声绞杀,早已让他对生死看得淡漠。可不知为何,刚才看到那老妇咳着血,说“你爹是忠臣”时,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闷。
或许是想起了当年那个被诬陷为“叛徒”的自己。
“多谢客官。”少年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像株被暴雨压弯的麦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只是……我身无分文,怕是……”
“不必还。”沈醉打断他,“我问你,李尚书被抓那天,你在场?”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警惕:“你……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沈醉看着他,“只是好奇,一个忠臣,怎么会突然变成通敌的奸贼。”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忽然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我爹被抓那天,我躲在假山后面。我看到……看到丞相秦显的亲信,偷偷往我爹书房塞了封信!那封信后来被当作‘通敌铁证’呈给皇上的!”
“哦?”沈醉挑眉,“你看清了?”
“千真万确!”少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亲信脸上有块月牙形的疤,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还有……我爹被押走时,对我使了个眼色,指向后院那棵老槐树……我后来偷偷回去看,树底下挖出来个铁盒子,里面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
三匹快马从远处奔来,马上的骑士穿着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不是善茬。为首那人勒住马,目光在流放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醉身上。
“你是什么人?”骑士的声音冷硬如铁。
官差连忙上前哈腰:“几位大人,这是个过路的货郎,心善,给那老妇点水喝……”
“货郎?”骑士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沈醉那双干净得过分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的厚茧,绝不是干粗活的。“我看不像。搜!”
两个骑士翻身下马,就要来搜沈醉的身。沈醉眼神一沉,指尖微动,藏在袖中的银针已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那老妇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是要把心肝都咳出来。少年惊呼着去扶,老妇却在他耳边用尽全力说了句什么。少年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沈醉,眼神复杂。
骑士不耐烦地踹了少年一脚:“滚开!”
他的脚刚抬起来,就被沈醉抓住了。沈醉的手指像铁钳,死死钳住他的脚踝,声音冷得像冰:“对老人家动手,不太体面吧?”
骑士又惊又怒:“找死!”另一只脚踹向沈醉面门。
沈醉侧身避开,手腕一翻,那骑士惨叫一声,竟被他硬生生拽下马背,摔在泥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骑士见状,拔刀就冲了上来。寒光凛冽,直取沈醉要害。
沈醉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伴随着两声惨叫,两个骑士的手腕已被他折断,弯刀落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官差和流放者都看呆了。
为首的骑士又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