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鸦的幽蓝火焰舔舐着沈醉脚边的岩石,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窟窿。他指尖捻着那滴圣蜜,金色汁液在掌心流转,竟隐隐透出抗衡火焰的暖意。方才被墨尘暗算引发的焚心咒余痛未消,喉头的腥甜混着蜜香涌上来,倒像是饮了杯掺血的琼浆。
“聒噪。”沈醉低斥一声,软剑在腕间挽出半轮银弧。剑气斩落三只俯冲的噬魂鸦,鸦尸坠地时爆成簇簇蓝火,却在触到他衣袍下摆时诡异地熄灭——圣鳞的微光正顺着布料纹路游走,将火焰悄无声息地吞噬。
他忽然想起苏晚璃临行前塞给他的那句话:“七圣物相生相克,却也能互为铠甲。”那时她指尖划过他心口的咒印,语气轻得像风,“就像人心,最软的地方,往往最硬。”
此刻想来,倒有几分道理。
千蜂谷的浓雾被火焰烧得翻滚,云层里的噬魂鸦还在不断涌来。沈醉瞥了眼掌心渐凉的圣蜜,忽然将其纳入玉盒,转身冲向崖壁的藤蔓。与其在这里与这群不知疲倦的畜生缠斗,不如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藤蔓上还残留着方才打斗的痕迹,蜂后的尾针划出的裂痕里凝着琥珀色的毒液。沈醉抓住藤蔓的刹那,毒液竟顺着指尖渗入皮肉,他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这蜂后之毒,竟比圣叶能解的百毒还要霸道。
“原来圣叶也有解不了的毒。”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另一只手迅速捏碎颗化烟丹。墨绿色的浓烟裹着他下坠,噬魂鸦的啼鸣声在头顶炸开,却始终不敢靠近那带着腐臭的烟幕。
坠落的势头在离地三丈时被缓冲,沈醉踉跄着落地,靴底踩碎的枯骨发出清脆的响声。谷中雾气更浓了,蜜香与血腥气交织成一张粘稠的网,缠得人呼吸发滞。他扶着岩壁喘息,麻痹感正顺着经脉向上蔓延,左眼已开始模糊。
“倒是小看了这蜂毒。”沈醉从怀中摸出个黑陶小瓶,倒出三粒漆黑的药丸。这是他用百种毒物炼制的“以毒攻毒丹”,药性烈得能烧坏修士的丹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敢用。可眼下噬魂鸦还在谷口盘旋,毒蜂的巢穴虽已失了蜂后,那些成百上千的工蜂却未必会善罢甘休。
药丸入喉的瞬间,像是吞了团火。丹田猛地剧痛,麻痹感果然被压制下去,可焚心咒却又被惊动,心口的灼痛与丹田的绞痛拧成一股,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沈醉啊沈醉,你这三百年,倒是把自己活成了个药罐子。”他靠着岩壁低笑,笑声震得喉间又涌上血沫。
就在这时,浓雾里传来翅膀扇动的嗡鸣。不是噬魂鸦那种尖利的振翅声,而是更密集、更沉重的震颤,像有无数面鼓在雾中同时敲响。
沈醉猛地抬头,只见浓雾中浮现出点点金光,密密麻麻如同星辰。可那光芒里透出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戾——是毒蜂。
成千上万只毒蜂正从谷深处涌来,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尾针泛着乌金色的光泽。它们显然是被方才的打斗惊动,此刻正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蜂墙,将沈醉的去路彻底堵死。
“蜂后已死,你们还护着那巢穴做什么?”沈醉握紧软剑,剑气在周身萦绕成淡青色的屏障,“一群没了王的虫子,也敢拦我的路?”
回应他的,是毒蜂群骤然加速的嗡鸣。最前排的毒蜂已撞在剑气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屏障上泛起涟漪,竟被撞得微微晃动——这些毒蜂的力量,竟比寻常妖兽还要强横。
沈醉瞳孔微缩。他忽然注意到,这些毒蜂的腹部都有一道银线,与他方才斩杀的蜂后尾针上的绒毛颜色一致。看来这千蜂谷的毒蜂并非普通蜂群,而是被某种术法培育过的异种,蜂后死后,它们便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是墨尘的手笔?还是背后另有其人?”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手中的软剑却已率先动了。
银芒如瀑布倾泻,瞬间斩落数十只毒蜂。蜂尸坠地时流出墨绿色的汁液,将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