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照出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出来。他的声音比崖上的风还冷。
阴影里动了动,先是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裙角,随后一个姑娘慢慢走了出来。她手里提着个食盒,头上的银簪在月光下闪了闪,走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怯生生地福了福身。
沈沈公子。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很低,露出的脖颈在月光下白得像玉。
沈醉的剑没收回。他认得这姑娘,是负责清扫西跨院的杂役,叫什么好像是叫阿翠?白日里比试结束时,她还端着茶盏在廊下站着,当时他只顾着擦剑上的血,没留意她。
有事?他问,剑尖依旧对着她。
阿翠的肩膀抖了抖,像是被剑上的寒气冻着了。她把食盒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哭腔:厨厨房炖了参汤,长老说说给沈公子补补元气。
食盒的盖子没盖严,透出的香气比刚才闻到的更浓些,还混着淡淡的药味。沈醉的目光落在她攥着食盒的手上,那双手很粗糙,指关节处还有冻疮,不像能端得住参汤的样子。
昆仑的杂役,什么时候有资格靠近断云崖了?
长老让你来的?他缓缓抬剑,剑尖离她的咽喉只有三尺。
阿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掉在食盒上:是是刘长老他说公子今日消耗大
刘长老?那个白日里在看台上捻着胡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老头?沈醉想起刚才在回房的路上,确实看到刘长老和几个天衍宗的人在拐角处说话,当时风大,没听清内容,只瞥见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口。
他突然笑了笑,笑声被风扯得很散,听着有些诡异。
参汤就不必了。他收剑回鞘,碎影入鞘的瞬间,那些悬在半空的雪沫突然落了下来,恰好落在阿翠的脚边,告诉刘长老,我的元气,不需要昆仑的参来补。
阿翠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捏着食盒的手指更紧了,指节泛白,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竟没了刚才的怯懦,反而有种豁出去的决绝。
公子还是喝了吧。她往前迈了一步,食盒递得更近,不然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沈醉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到阿翠的袖口动了动,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月光恰好照在她的袖口内侧,那里绣着朵极小的花,不是昆仑杂役该有的纹样——那是天衍宗的标记,一朵含苞的莲。
原来如此。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侧身,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去,不是去接食盒,而是捏住了阿翠藏在袖中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她的手里果然攥着东西,硬硬的,像块碎瓷片。
阿翠尖叫起来,拼命想抽回手,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公子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沈醉没松手。他能感觉到那碎瓷片的边缘很锋利,上面还沾着黏糊糊的东西,带着股腥气——不是毒药,是能让人暂时脱力的麻药,分量下得极重,沾一点就够躺三天。
谁逼你的?他的声音没起伏,手指却慢慢加力。
阿翠疼得脸都扭曲了,哭声里混着求饶:是是天衍宗的李师兄他说只要让公子让公子碰这瓷片就给我银子救我弟弟
天衍宗。顾长庚的师门。
沈醉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松开手,阿翠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坐在雪地里,捂着手腕哭个不停。食盒摔在地上,里面的参汤泼出来,在雪地上烫出个黑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盖住。
他吐出一个字。
阿翠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捡食盒,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裙角扫过雪地,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条仓皇逃窜的蛇。
沈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弯腰捡起那片碎瓷。月光下,瓷片上的麻药泛着油光,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眉